半晌眼睛一弯:
“没想到你命还挺大,可惜了。”
方向盘失灵的瞬间徐苛就猜到是他动的手脚,徐闻泽对他的恶意向来不加掩饰,嚣张至极。
他攥紧拳头,面上却没什么异样。
“让你失望了。”
徐闻泽单手插着兜站在病床前,窗外透进来的阳光被他虚虚掩住,投下来的阴影砸在徐苛身上。他打量着徐苛额头上包的网纱、苍白的嘴唇,以及左胳膊裹着的厚厚的纱布。
突然笑了一声,看样子心情很好。
抬手帮徐苛掖了掖被角,“小苛,你好好养伤,有我在,你一定能恢复的和从前一样。”
说完拍拍徐苛的肩:“我去和医生聊聊,你好好休息。”
病房重归寂静,徐苛闭着眼睛,脑袋里徐闻泽和季见时的脸变来变去。最后想得他脑袋发胀,抬手摁了一下床头的护士铃。
*
“我要换医生。”
病床上被裹成木乃伊的男人皱着眉,本来十分英俊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显得触目惊心。他认真地看向护士,语气不容置喙。
“徐先生,季医生是我们医院处理这类重型颅脑创伤经验最丰富的医生之一,况且其他主治那实在塞不下人,希望您能理……”
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季见时揣着双手走了进来,看向护士:“小吴,你先出去吧,我来和徐先生谈谈。”
小吴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好的季医生。”
然后感激地看了眼季见时,脚底抹了油似的迅速撤离,顺便带上了病房的门。
徐苛一见来人就闭上了眼,头扭向另一边冲着窗户,从外面透进来的阳光刺得他眼皮生疼,伤口隐隐作痛。
空气中传来一道冷淡到极致的声音。
“你车祸创伤严重,需要随时观察,活动稍大一点就可能二次出血,最好还是好好待着,别太折腾。”
徐苛撑开眼皮,眯着眼睛盯着云层间的太阳,直到视野中间被紫外线烫出个饱满的圆圈才开口。
只不过内容却牛头不对马嘴:“我要换医生,叫你们领导来。”
季见时听到后沉默了会,最后没什么波澜地点点头,转身就要朝门外走:
“行,那你等着死吧。”
“等等……!”
话音刚落,床上的男人想要坐起身,到一半却又一脸扭曲地躺了回去,一只手捂着腰间的那道刚缝起来不久的口子,喉咙涌上一阵恶心,脑袋周围的星星绕了好几圈才消失不见。
“……真有你说那么夸张?”
“颅内严重出血,再晚几秒就能尝尝孟婆汤到底什么味了,可惜。”
季见时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甚至还抬起手腕整理了下白大褂的扣子。
徐苛罕见的沉默了,他知道季见时没说谎。刚才护士小吴已经跟他强调过好几遍,他们医院只有季见时对这类创伤经验最丰富,尤其是像他这种送来身上就没剩几块好肉的重伤型选手。
但他还是不死心,季见时和徐闻泽是一伙的,他不可能傻到把自己的命交到徐闻泽手里。
“就没有和你一个水平的医生?”
“当然有。”
徐苛眼睛一亮,“还有谁?”
“隔壁市附一院的刘医生,不过……”季见时朝着他灿然一笑,万年不变的冰山脸瞬间融化,看的徐苛太阳穴直突突。
“等你找到他的时候,说不定血已经从这流出来,”季见时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死不瞑目了。”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