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一声,杯子被一只淡棕色的兔爪推倒,水洒了一桌子,就连鼠标垫也被水浸得湿漉漉的。
这一爪子下去,徐苛心里终于舒坦了。
他左右晃晃脑袋,抖了抖毛。
甚至还有股想舔爪子的冲动,他用前爪扒拉着脚边的水,溅起几滴水花,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释放天性玩了将近一分钟后,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空气似乎安静地过分。
一抬头就见季见时盯着一桌子的狼藉,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徐苛正在玩水的爪子一收,规规矩矩放回原地,就这么坐着不动了。
徐苛后知后觉感到一阵慌张,简直想给几分钟前的自己一耳光。
他这样要怎么在季见时家继续混吃混喝,季见时一怒把他丢了怎么办?
但心里却隐约觉得自己顶多就是被收拾一顿,或者挨挨饿。因为今天发生的一切似乎在暗示他,季见时不可能这么对他。
椅子拖动发出轻微的擦地声,季见时起身,徐苛停滞发散的思维,看向他。
他走出卧室,回来时手上多了块毛巾。
提起蹲在一旁看热闹的兔子脖颈,丢到椅子上,把鼠标垫拿起来沥沥水。
最后把兔子重新从椅子上抱起来,找了块湿巾,翻了个面让兔子四脚朝天,拎起前脚掌开始擦拭。
徐苛被翻来翻去,身上的毛基本都被擦了个遍。
季见时居然还特意翻开他肚脐下方的毛,仔细端详了一会,嘴巴里嘟囔着“到底是公的还是母的?”,却什么都没看出来,只好放弃。
徐苛整个兔被摸得面红耳赤,连耳朵尖都似乎在发烫。做完一切后季见时将兔子抱去宠物烘干箱,把有些湿的毛发吹干。
兔窝被安置在阳台的角落,对面是三只猫狗的小窝。
已经晚上十点多了,美式包子法棍都已经躺在自己的地盘休息,尾巴慢悠悠的晃着,眼睛都已经半阖。
季见时抱着徐苛,半蹲着,另一只手挨个摸了摸他们的头,然后低头在每一只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
“晚安美式,祝你做个好梦。”
他看见美式亲昵的蹭蹭季见时的手心,另外两只鼻头抽了抽,发出吸气声。
季见时对每只宠物都说了晚安。
徐苛才冒出来的一点点瞌睡消失了。
他居然能对宠物这么好?
徐苛压下心底那点别扭的感觉,努力回想自己从前和季见时相处时那些足以气死人的瞬间,维持此人在他心里的人设。
季见时只是对动物这样,这又不能说明他和那人不是同一路货色。
轮到他,徐苛心跳不由加快,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感包裹了他。不同于刚才以为季见时要解剖自己的紧张恐惧,而是一种类似凌迟的等待,掺杂着抗拒和一抹自己都没发现的期盼。
他感受到季见时用手轻柔地顺过他的脑袋,再一路往后到背部的软毛。
紧接着温热的呼吸凑近,他似乎能感受到气流拂过他眼睛上方那几根长毛。
“晚安拿铁,祝你有个好梦。”
顿了一会。
“欢迎你来到新家。”
这句话像是有魔力一般,话音刚落,困倦很快就包裹了他。鼻尖闻到干燥的香味,自己似乎被放进了兔窝里那个小床上。
整个世界变暗,徐苛感到异常的平静。
痛苦和疲惫好像消失殆尽,或许他真的变成了季见时的宠物,可以就这么一直生活下去。
似乎没有想象的那么糟……
*
“他伤得很重,最好请个护工来照顾他,这样你们也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