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谁是黑炭?”周砚扶着沈卿鹤在沈铮旁边的石凳上坐下,还没有来得及回答,萧景琛的注意力便已经被那滋滋冒油的烤鱼吸引过去了。小家伙松开周砚的手,蹬蹬蹬跑到沈铮身边,两只小手扒着爷爷的膝盖。踮起脚尖往铁架上张望,使劲咽了咽口水:“爷爷,可以吃了吗?宝宝肚子咕咕叫了。”沈铮拿竹签翻了一面鱼,低头看着他的小乖孙那副口水都快滴下来的模样。故意逗他:“再等一会儿。生了不好吃。”萧景琛便乖乖地蹲在沈铮腿边,两只小手托着腮帮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几条烤鱼,嘴里念念有词:“鱼鱼快烤好,鱼鱼快烤好……”恰好在这时候,萧瑾瑜到了。他散了朝便直接策马过来,杏黄朝服还没换,走进月门时便听见景琛在念叨“鱼鱼快烤好”,脚步顿了顿,嘴角便翘起来。“琛儿真是个小馋猫。”众人连忙起身拜见,萧瑾瑜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几步走到沈铮身侧,弯下腰把蹲在地上托腮的小馋猫捞进怀里。萧景琛被他父王突然抱起来也不挣扎,只是扭了扭小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眼睛还是直直地盯着烤鱼的方向。萧瑾瑜伸出手,轻轻捏住他的小鼻子晃了晃:“你个小鬼头。一来就嚯嚯周叔的鱼。在宫里父王和爹爹也没短了你吃喝啊,鸡丝粥、桂花糕、枣泥酥,御膳房变着花样给你做,还不够?”萧景琛被他父王捏着鼻子,声音变得瓮声瓮气的,却理直气壮地掰起手指头来:“爹爹和父王是没短了宝宝的吃喝。可是——可是宫里的鱼是宫里的鱼,周爷爷家的鱼是周爷爷家的鱼。宝宝还没吃过周爷爷家的鱼,不知道哪里的鱼最好吃。所以要尝一尝。”周毅在旁边烤着鱼,被这小家伙一番有理有据的论证逗得哈哈大笑。沈卿鹤坐在石凳上听着这父子俩斗嘴,听到萧景琛那句“哪里的鱼最好吃”,唇角便漾开了。侧过头朝萧瑾瑜的方向微微偏过来,声音里含着笑意:“瑜儿,这点琛儿倒是像你。当年你也是这个样——全京城哪家的桂花糕好吃,你都拉着我一家一家尝过去。喜欢吃糖葫芦,也跟你一模一样。”萧瑾瑜抱着萧景琛正蹲在烤架前,闻言耳尖倏地红了。他把萧景琛往怀里拢了拢,凑近沈卿鹤耳边,压低声音:“哥哥,给我留点面子。琛儿还在呢。”沈卿鹤的唇角弯得更深了些,也学着他的样子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故意逗弄的意味:“你三岁那年的事琛儿都知道了——从爹爹和父皇那里听了个全套。还有什么面子好留。”萧景琛耳朵尖得像小兔子,早听见了,从萧瑾瑜怀里探出头来,大声补了一句:“对!父王小时候比宝宝还馋!”萧瑾瑜把脸埋进景琛的小袍子里,耳根红透了。周毅朗声大笑,沈铮翻着烤鱼嘴角压都压不住,周砚站在一旁也忍不住弯起嘴角。反程回宫晚膳用过,萧景琛的小肚子已经吃得圆滚滚。他窝在萧瑾瑜怀里,两只小手还攥着一块从周府带出来的小老虎糕点,眼皮越来越沉,嘴里却还含含糊糊地念叨着“明天还来”。萧瑾瑜接过高安递来的温帕子,低下头把他的小乖脸仔仔细细擦干净,把嘴角的糖渍、手指缝里的油星都一点一点擦掉,又拿干帕子把小手上的水汽拭干。小家伙被他擦得不耐烦,在睡梦里扭来扭去,小手挥了两下,砸在萧瑾瑜下巴上。萧瑾瑜也不躲,只是轻轻握住那只胖乎乎的小拳头塞回怀里。“爹,周叔。卿鹤哥哥陪着我批了一天折子,想必也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