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又趴回沈卿鹤怀里,把耳朵贴在爹爹胸口上,听着那一下一下稳稳的心跳声。找爹爹东宫的夜安静下来时,沈卿鹤靠在床头,怀里拢着萧景琛,轻轻拍着他的小身子。小家伙刚听完一段父王小时候学骑马摔了个屁股蹲的故事,心满意足地攥着爹爹的衣襟,眼皮越来越沉,终于阖上眼睛睡着了。沈卿鹤听着他的呼吸变得匀长绵软,低下头极轻极轻地在他发顶上碰了一下,然后朝门口的方向微微侧过头。萧瑾瑜会意,轻手轻脚地走过来,从沈卿鹤怀里把萧景琛托起来。小家伙在睡梦中扭了扭小身子,小手本能地往爹爹的方向抓了一把,抓了个空,小嘴瘪了瘪,但萧瑾瑜已经把他稳稳地拢进自己臂弯里。他走了几步,把孩子放到偏殿的小床上,盖好小被子,把被角掖好,又低头在胖乎乎的脸蛋上亲了一口,才蹑手蹑脚地退出来。回到正殿,他掀开锦被钻进被窝,伸手把沈卿鹤揽进怀里。沈卿鹤顺着他手臂的力道侧过身,把脸贴在他的胸口上,手搭在他的腰侧,手指无意识地轻轻蜷着。萧瑾瑜低下头吻了吻他的额头,又往下吻了吻覆眼的白绸,吻了吻他的鼻梁,最后落在他的唇上。“卿鹤哥哥。琛儿今天问什么了?”萧瑾瑜的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偏殿的孩子。沈卿鹤把脸往他胸口贴了贴,声音平平的,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琛儿问我知道他长什么样吗。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萧瑾瑜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些,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又吻了吻他覆眼的白绸。那是沈卿鹤的眼睛,那双曾经清润如溪水、笑起来比春日暖阳还要温柔的眼睛,如今被白绸遮着。“琛儿最爱你。他只是还小,不懂事。你别难过。”萧瑾瑜的嘴唇贴着他的眉骨,声音低低的。沈卿鹤轻轻摇了摇头:“哥哥没有难过。哥哥看不见,这是事实。如果琛儿嫌弃我,他就不会一直黏着我。”他顿了顿,把萧瑾瑜的手轻轻握在掌心里,声音又淡了些,“我只是——不想让他这么早就接受他的爹爹是个瞎子,看不见他。他还那样小。”萧瑾瑜正要开口,忽然停住了。门外传来极轻极碎的脚步声,不是成年人稳健的步伐,是小脚丫踩在金砖上啪嗒啪嗒的声响,像是光着脚在跑。沈卿鹤已经从他怀里微微侧过头去,覆眼的白绸朝门口的方向偏过去。“谁?”萧瑾瑜沉声问道。门帘被从外面费力地掀开,一个小团子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月光在他身后铺了满地,把他胖乎乎的小影子投在金砖上。他跑得太急,在门槛上绊了一下,小身子往前一栽——萧瑾瑜已经翻身下床,一把捞住了他。“爹爹!”萧景琛被父王捞在臂弯里,小手却直直地朝床榻方向伸过去。沈卿鹤已经撑着坐起来了,循着声音伸出手。萧瑾瑜把萧景琛轻轻放在床榻上,小家伙立刻扑进沈卿鹤怀里,两只小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沈卿鹤摸索着握住他冰凉的小脚丫,那两只小脚掌冷冰冰的,在地砖上跑了这么一段,恐怕连脚趾头都冻红了。他连忙把小家伙整个儿拢进被窝里,用手掌包住那双小脚丫,拢在掌心里暖着。“琛儿怎么跑来了?鞋也不穿,外衫也不披。”他低下头,把脸贴在萧景琛微凉的额头上。萧景琛窝在沈卿鹤怀里,两只小手攥着他的衣襟不放,仰起小脸看着他覆眼的白绸。他在小床上做了个梦,梦见爹爹不见了,他喊了好多声爹爹都没有人应。醒来时偏殿黑黑的,只有他一个人。他便光着脚爬下小床,推开偏殿的门,一路跑过回廊——他知道爹爹在这儿。沈卿鹤把萧景琛往怀里拢得更紧了些,声音很低很柔,带着一点心疼:“琛儿,以后不要一个人跑。爹爹看不见,你跑了,爹爹找不到你。要来找爹爹,就让小福子带你过来,好不好?”萧景琛把脸埋进沈卿鹤的颈窝里,蹭了蹭,奶声奶气地应道:“爹爹,宝宝知道了。”他把小脚丫往沈卿鹤掌心里又拱了拱。萧瑾瑜坐在床沿上,看着被窝里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沈卿鹤把萧景琛拢在怀里,手指还在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那只小脚丫,感受着那点冰凉慢慢被掌心捂暖。他弯下腰,拉了拉被角,把父子俩的肩膀都盖严实了。“今晚让琛儿跟我们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