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瑜儿——”他把脸埋进沈卿鹤的发间,声音从发丝缝隙里挤出来,“都心疼死了。”沈卿鹤被他箍在怀里,感觉到他胸腔微微震动,感觉到他扣着自己手指的那只手在轻轻发抖。他把手从萧瑾瑜掌心里抽出来,沿着他的手臂摸上去,摸到他的肩,他的颈,他的下颌,最后捧住了他的脸。拇指从他颧骨上轻轻擦过,像小时候无数次擦去他的眼泪一样。可今夜那张脸上没有泪,只有绷紧的肌肉和微微发烫的眼眶。“傻瑜儿。”沈卿鹤的唇角弯起来,声音很低很柔,像老槐树蛰伏了一整个冬天之后绽开的下聘赐婚圣旨宣下不过五日,太子下聘的队伍便浩浩荡荡地开进了京城。朱雀大街从辰时便清了道,五城兵马司的兵士沿街列队,枪戟森然,可拦得住人流,拦不住满城百姓从四面八方涌来的脚步。酒楼二层的窗户被挤开了好几扇,茶肆的条凳被人踩翻了好几回,连沿街屋檐上都爬了半大的孩子。满城的人都在看——看太子殿下给瑞王下聘。萧宸从内帑拨了一百二十八抬聘礼,取“一生一世”的意头。抬聘的是八百禁军精锐,盔甲擦得锃亮,步伐整齐,每一步踏下去,青石板都微微震动。当先是十二对金丝楠木箱,箱盖敞着,里头锦缎、玉器、金银锞子在晨光里明晃晃地铺了一层。然后是十二对紫檀木箱,装着古籍字画、文房四宝、前朝名砚。再后是十二对沉香木箱,里头是各式珍玩奇珍,珊瑚枝、夜明珠、和田玉璧。队伍从宫门一直排到朱雀大街尽头,首尾不见。沈铮天没亮就起了。不是被外头动静吵醒的,是一宿没怎么睡。他换上那身只在年节大典才穿的玄色朝服,胸前四爪麒麟被廊下灯笼映得发亮。然后他走进沈卿鹤的卧房,从衣箱里捧出那套早就备好的暗红礼服。云水端着铜盆进来时,他正站在沈卿鹤身后,低头给儿子系腰间的玉带。手指穿过玉带扣,留了半指的余量——跟萧瑾瑜每次给沈卿鹤系衣时一模一样。暗红礼服是萧瑾瑜在江南时便托人带回的料子。不是寻常的大红,是比暮色更深、比枫叶更沉的红,衬着沈卿鹤清瘦的身骨,愈发显得他面如冠玉,唇若点漆。覆眼的白绸换了一条新的,与礼服同色的暗纹绸条,在脑后系了一个简单的结。沈铮把他扶到府门口,让他站在石阶最高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