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有人点头。也有人开始低声议论。赵衡很快稳住神色。“好。”他走下执审位,来到莲心账册前。顾云舟靠在椅背上,声音轻了些。“赵长老,莲心账册要以审纹验因果,需执审人亲手按印。”赵衡看了他一眼。“我知道。”顾云舟笑了一下。“那就好。”赵衡抬手,将掌心按到账册上。天衡台审纹亮起。莲心账册一页页翻动,黑莲主场、陆家、执事堂、陈氏、赵氏,所有账目都被审纹照得清清楚楚。一开始,赵衡还能稳住。直到某一页停下。南岭赵氏。锁神链残片三截。炼魂瓶两只。顾氏旧血粉七瓶。经手人,赵闻。担保人,赵衡。台下一片哗然。赵衡猛地收手。“荒唐!”顾云舟抬眼。“审纹还没验完,赵长老急什么?”赵衡脸色难看。“黑莲邪账怎可尽信?”顾云舟看向谢无妄。谢无妄淡淡道:“他说谎。”这一句落下,赵衡脸上的血色退了些。顾云舟道:“赵长老要不要再说一遍?”赵衡咬牙。“旧神目骨能辨谎,也可能操控人心。”台下不少人神色动摇。顾云舟轻轻敲了敲账册。“那就不用旧神。”他看向天衡台执事。“审纹自己验。”执事迟疑地看向赵衡。季无尘冷声道:“验。”执事只好催动审纹。白玉台面光芒流转,赵氏那一页账被投到半空。担保人赵衡四个字被审纹照亮,最后落下一枚红印。真。赵衡脸色彻底变了。台下轰然。“赵氏也参与了?”“昨日还坐在上面审别人。”“怪不得赵闻死得那么干净。”赵衡厉声道:“我只是接触过黑莲场账目,未必参与灰钉灭口!”顾云舟道:“我问灰钉了吗?”赵衡顿时僵住。顾云舟靠在椅背上,脚踝疼得他指尖发冷,声音却平稳。“赵长老,你自己提了灰钉。”谢无妄低声道:“他怕灰钉。”顾云舟点头。“那就审灰钉。”赵衡往后退了半步。“顾云舟,你想做什么?”顾云舟抬手,宋临立刻把昨日取出的那枚灰钉放到案上。钉身极细,上面刻着一个衡字。审纹一照,灰钉忽然轻轻震动。赵衡胸口也跟着亮了一下。台下有人惊呼。“他身上也有!”赵衡脸色扭曲,抬手就要按住胸口。谢无妄抬眼。七骨神纹只亮了一瞬,赵衡便被压得跪在原地。顾云舟立刻拽了一下药绳。“轻点,留活口。”谢无妄垂眼。“嗯。”赵衡胸口的灰光越来越亮。门外契文顺着他皮肉浮出来,像一条细蛇缠住心脉。赵衡疼得浑身发抖,声音也变了调。“救,救我……”顾云舟没有立刻动。“谁给你下的钉?”赵衡咬牙,不想说,灰钉却猛地往里刺了一寸。他惨叫出声。“门外。”顾云舟继续问:“你替门外做了什么?”赵衡满头冷汗。“压账,灭口,换执审人。”“还有呢?”赵衡的眼睛忽然变成灰白色。那一瞬,顾云舟掌心药印也开始发烫。谢无妄立刻挡在他身前。赵衡抬头,嘴里吐出的声音已经不像他自己。“门外要的,不是旧神。”整座天衡台都静了。赵衡盯着顾云舟,眼里灰光大盛。“是开门人。”顾云舟撑着扶手,慢慢坐直。赵衡胸口灰钉继续往里钻,他却还在笑。“旧神只是门芯。”“顾氏开门人,才是改契的钥。”“杀了你,门会乱。”“献了你,门会开。”谢无妄周身气息骤冷。顾云舟拉住药绳。“别动。”谢无妄看着赵衡,声音冷得吓人。“它在要你。”顾云舟看着赵衡胸口的灰钉。“我听见了。”赵衡忽然嘶吼一声,灰钉刺穿心脉。他整个人向后倒去。顾云舟脸色一沉。“不能让他死。”谢无妄弯腰抱起顾云舟,几乎同时掠到赵衡面前。顾云舟一手按住赵衡心口,药印亮起。灰钉被药光逼出半寸。赵衡睁着灰白色的眼睛,喉咙里挤出最后一句话。“三日后。”“天衡门开。”太凶了换一个赵衡被救回来时,天衡台下没人再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