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舟疼得脸色发白,嘴角却动了一下。“习惯。”罗药师包完脚伤,又递来一碗药。顾云舟闻了一下,脸色一变。“这谁熬的?”沈怀瑾道:“我和罗药师一起看着熬的。”顾云舟道:“你们这是要药死我?”罗药师道:“少废话,喝。”谢无妄把药接过,吹凉一点,递到顾云舟唇边。顾云舟盯着他。“你现在很顺手。”谢无妄道:“嗯。”顾云舟:“……”他喝了一口,苦得眉头皱起来。谢无妄拿出蜜饯。顾云舟看着那颗蜜饯,心口有点软,嘴上还硬。“你是不是随身带了一袋?”谢无妄道:“两袋。”沈怀瑾转身去整理药瓶,肩膀微微抖了一下。顾云舟含着蜜饯,声音低了些。“你也喝药。”谢无妄没有拒绝。罗药师立刻把另一碗端来。这次轮到谢无妄皱眉。顾云舟看见,心情好了点。“苦吗?”谢无妄道:“苦。”顾云舟把自己的蜜饯盒推过去。“赏你。”谢无妄看着他,眼底有一点很浅的笑。“谢谢顾药师。”顾云舟耳根发热,立刻闭眼。“少说话。”傍晚时,季无尘进了偏殿。他带来审台初定的结果。“三界诸宗同意另立界门案,黑莲账册先交百药楼、灵城诸家、清玄宗三方封存。三日后,谁在怕界门案议审前一日,天衡山下已经换了风向。黑莲账册公开后,灵城诸家连夜送来补充证词。陆家倒得太快,执事堂的人为了自保,一个比一个招得快。百药楼门前排满人。有人来求药。有人来认亲。有人来找失踪多年的亲人名字。沈怀瑾忙得脚不沾地,还是每天给顾云舟送一份整理过的账单。顾云舟坐在偏殿窗边,脚踝架着,掌心药印裹着药布,旁边放着一碗还冒热气的药。他看账单看得很快。谢无妄坐在他对面,看他。顾云舟抬眼。“看账。”谢无妄低头,翻了一页。“看不懂。”顾云舟沉默片刻。“你看不懂还翻?”谢无妄道:“陪你。”顾云舟耳根有点热,咳了一声。“那你看这个。”他把一页简单整理过的名单推过去。“黑莲场近十年买卖记录。你只看名字旁边有没有假话。”谢无妄垂眼扫过。目骨神纹极淡。“陈氏交出的账是假的。”顾云舟一点也不意外。“假在哪里?”谢无妄指了三个名字。“这三人没死。”顾云舟眼神一沉。“他们报了死亡。”“活着。”顾云舟把名字圈出来。“活人藏证。”谢无妄又指向另一处。“这个名字被抹过。”顾云舟凑过去看。两人离得近,谢无妄身上那点冷药味压过来。顾云舟怔了下,很快低头看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