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不止如此,还是切割。当看到有人在朋友圈公开声明“与张潮先生及海鼎集团无任何商业往来”,张潮眦目欲裂。银行的条件一天比一天苛刻。原本就紧绷的资金链在短短几天内彻底崩溃。公司总部被迫关闭,监管部门随即进驻调查。张潮每天睁眼就是催债电话,闭眼就是噩梦。反复回想起哈特冷漠的声音:“市场和银行不会再给您任何机会。”他弯着腰坐在酒店床沿上,盯着地毯上的花纹发呆。他想不通,褚昀到底为什么这么恨他。那对夫妻跟褚昀有什么关系?他至于吗?手机响了。他条件反射地一哆嗦,接起来。“张潮,感觉如何?”张潮大脑空白,忽然像人就在眼前一样爆冲站起来:“褚昀,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应该很清楚。”褚昀的声音带着笑意,让张潮后背发凉。“当年的事过去这么久了!”张潮几乎嘶吼,“你至于为两个和你没关系的人做到这地步?!你疯了吗?!”“如果,你能一辈子缩在国外不回来,也许,真的就过去了呢。”褚昀笑道,声音忽然又一冷,“可是现在——我很高兴见到你。”“喂?喂!”张潮反复拨打回去,不过是白费力气。他把手机砸在床上,头一下下撞向墙壁,闷响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褚昀……我要杀了你……”但没有人听到。外面的世界不会等他,曾经靠着海鼎光鲜亮丽过日子的亲戚与下属,一个个如惊弓之鸟,逃得比谁都快。他真的完了。车子刚驶到半山腰,褚昀忽然大喊:“停车。”急刹的惯性还没散尽,他已拉开车门跳了下去,脚步轻盈奔进夜色里。李知夏脸色瞬间惨白,匆忙追上去:“少爷!您慢点!山路危险啊!”喝醉的褚昀像个不听话的孩子,转过头来笑得眼睛弯弯的:“你快点啊!追上我就答应你一个要求!”愿望就是您快停下!“少爷——哎哟——”李知夏喘着气,一边追一边哀求,“您别跑了!”月光被树冠剪碎,褚昀东倒西歪,却跑得极快,笑声被夜风撕成一缕缕的,顺着风落在身后。“知夏,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褚昀脚步踉跄,回头的笑显得眼睛明亮。李知夏苦笑,小心翼翼扶稳他:“少爷,您真的喝太多了,先生要是知道该心疼了。”“嘘——”褚昀比着手指,“咱们不告诉他,我今天难得这么开心。”李知夏叹口气,我的祖宗,您都醉成这样了,谁看不出来。“是是是,少爷开心,但咱们也该回去了。”“急什么?”褚昀歪歪扭扭靠到李知夏肩上,“你看那边,今天的月亮多圆啊,就像大灯泡一样。”李知夏顺着看一眼哭笑不得:“少爷,那是路灯……”“是吗?”褚昀大笑,“那也挺好看的!知夏,你懂什么叫真正的开心吗?开心就是我做成了一件特别重要的事,你知道吗?”这话今晚已经说了一万遍了。李知夏耐心哄道:“少爷做成的事当然了不起。”“我让张潮那个混蛋,连狗都不如了!”“是是是,他哪配和小狗放在一起?您慢点走,别摔着了!”褚昀转过头,带着酒意的脸凑近,近到李知夏能看清他眼底的亢奋,满眼灿烂:“知夏,我告诉你个秘密——”李知夏很配合:“那您小声点,别被别人听到。”“我啊,其实心里特别特别高兴,像做了个特别好的梦,等会儿回家了,一定要告诉他。”褚昀翻来覆去自顾自说着,“我要告诉他,我做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这样他就会夸我了。”李知夏轻叹一声,小声附和:“当然啦,先生最喜欢您了。”褚昀满意点点头,他的脚步慢下来,疲惫终于追上他,沉沉靠在李知夏肩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所以知夏,你得快点带我回去,我要亲口告诉他。”李知夏不知道缘由,但跟着心里一热,郑重点头:“诶,咱们快点回家。先生会来接您的。”“那可不行。”褚昀立刻又摆手指又摇头,“咱们要给他惊喜。”手机屏幕亮起来,李知夏的语音只有三秒,背景里全是风声和褚昀的笑。手里的书没来得及合上就扔在了沙发上,人已经冲出了门。褚昀的笑声从山脚的方向飘上来,被风吹得忽远忽近,夹杂着李知夏焦急的呼喊。时见的脚步不由自主加快。“褚昀!”他声音急促,“别乱跑了!”笑声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