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昭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脸色白了一瞬。“知道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今天的朝会,本王主持。”百官面面相觑,没有人敢说话。沈云昭坐在龙案旁边的那把椅子上——萧衍珩让人打了三天三夜的那把,加了三层软垫的那把——开始议事。他的声音平稳如常,决策果断如常,表情冷峻如常。但他的耳朵从头发里冒了出来,两只尖尖的猫耳,竖在头顶,在晨风中微微颤抖。他没有收回去。朝会结束后,沈云昭回到书房,坐下来。他看着面前摊开的奏折,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李德全说的话——昨晚在摄政王府门口站了一夜,着凉了,发了高烧,烧得很厉害,人已经烧得迷糊了。沈云昭把笔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上,金色的花瓣在风中轻轻飘落。他看着那片阳光,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出了书房。他去了皇宫。不是走正门,是翻墙。以猫形,从御花园的墙头跳进去,穿过长廊,躲过巡逻的侍卫,一路跑到寝宫。寝宫的门半开着,他钻进去,变回人形。萧衍珩躺在床上,脸色潮红,嘴唇干裂,额头上全是汗。被子被踢到了一边,里衣的领口敞开着,露出锁骨和胸口。他的呼吸很急促,胸口起伏得厉害,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呢喃。沈云昭站在床边,看着他,看了很久。冷战(下)然后他弯下腰,把被子拉上来,盖到萧衍珩的下巴。他把被角掖好,把萧衍珩伸在外面的手塞回被子里。做完这一切,他坐在床边,看着萧衍珩的睡颜。萧衍珩在睡梦中皱了一下眉,嘴唇动了动,发出含混的声音。“沈云昭……别走……”沈云昭的鼻子酸了。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萧衍珩的额头——烫,烫得他指尖发疼。他站起来,去小厨房煎了药,端回来。他把萧衍珩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一勺一勺地喂药。萧衍珩烧得迷迷糊糊,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他看着沈云昭,看了很久,像是在辨认他是谁。“沈云昭……”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臣在。”沈云昭的声音很轻,“喝药。”萧衍珩喝了一口,苦得皱起了眉。“苦。”“苦也要喝。”沈云昭把药碗又凑过去,“喝完药,臣给陛下拿蜜饯。”萧衍珩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很虚弱,但在苍白的脸上格外显眼。“你喂朕。”沈云昭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他拿起勺子,一勺一勺地喂。每一勺都吹凉了再喂,每一勺都看着萧衍珩咽下去才舀下一勺。药喂完了,沈云昭把碗放下,从床头的小柜子里找出蜜饯盒子。盒子里还剩两颗蜜饯,他拿起一颗,塞进萧衍珩嘴里。萧衍珩含着蜜饯,嘴角弯了起来。“甜。”“甜就好。”沈云昭把他放回枕头上,盖好被子,“睡吧。”萧衍珩没有睡。他伸出手,抓住了沈云昭的手。手指攥得很紧,紧到沈云昭能感觉到他指甲掐进手背的疼痛。“你还是来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沈云昭听不到。沈云昭看着他,沉默了一瞬。“……臣只是路过。”萧衍珩笑了。“从丞相府路过到朕的寝宫?”沈云昭别过头,不看他。“臣走错了。”“走错了还带了药?”“……臣刚好带了。”“刚好带了药,刚好路过寝宫,刚好看到朕在发烧?”萧衍珩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笑意。“沈云昭,你的借口越来越差了。”沈云昭瞪了他一眼,但没有把手抽回去。萧衍珩握着他的手,拇指在手背上慢慢摩挲着。沈云昭坐在床边,看着他的手指在自己的手背上画圈,心里那团火慢慢灭了。不是消气了,是心疼了。“陛下,”沈云昭的声音很轻,“您为什么在门口站一夜?”萧衍珩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朕做错了。朕想跟你道歉,但你不肯见朕。”“道歉可以在白天来。”“白天你上朝。退朝你就走,不跟朕说话。”“陛下可以写折子。”“写了。你没回。”沈云昭沉默了。他确实收到了萧衍珩的折子,压在最底下,没看。“沈云昭,”萧衍珩的声音很低,“朕知道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