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纪要写的什么破玩意儿,你知不知道我替你重写了一遍!”
——我写的纪要从来不得圣心,但李天恩就喜欢孜孜不倦地让我写,然后骂我。
“翻译这么简单的东西你做的是什么?简直是一坨屎!”
——我面对着自己凌晨四点产出的屎非常哀怨,那是我自掏腰包请外语专业的朋友帮忙做的。
“你一天天的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啊!药企的参观我早就说改成后天了,白痴吗?”
——是的,辱骂乃至于当众辱骂当然也是家常便饭了。李天恩很喜欢用“一天天的”这种词,强调我的废物程度无与伦比。
我根本不记得他改过时间,但公司这种生态圈里就是这样,领导怎么会错,错的只有你。
但令人费解的是,如此废物且不得「圣心」的我,却像一根定海神针一样,被死死钉在了特助这个位置上,极难挪动。
人们常用看不见的天花板形容女性的职场困境,而我,不光有天花板,还有地板,上下夹击,把我压得扁扁的像一个不小心掉进窗户缝里的鼠饼。
哦对了,99。9%的我做的好的、完美的地方,李天恩是一个字也不会提的。
不过傻吊暴君虽然是个脾气阴晴不定的冷面超雄,却也有心情好的时候。
譬如如果我为了舒缓心情,穿的很漂亮。
他会倨傲地说:“特意穿给我看的?”
我嘴上只能嘿嘿干笑,心里的脏话奔涌。
贱吊,你也配?
跨入这个烂公司的第四年开始,我不行了:
精神上萎成了张大户,身体上也不容乐观。
原本看到李天恩的电话,我只是单纯有点呼吸困难,浑身发凉而已,但去年开始,我的后脖颈上开始起皮疹了。
是非常痒的疹子,最开始是一颗,饱满的新鲜蚊子包似的,后来蚊子包就开始慢慢繁殖,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它们可怜巴巴地挤在一堆,并且不断向外扩散……像是痒进了脑仁里、骨缝里……
只要睡觉时不自觉挠了,脖子上就会留下深色的痕迹,形状和颜色都有点尴尬。
我再也没扎过头发。
上上周有一个不安分的疹子长去了侧边,留下一个暧昧的红印,李天恩还贱贱地、嫌弃地冷言冷语地说:“呵,玩儿得够花的。”
他真的就是这么贱,还要当众说。
但那次我怒不可遏,愤怒地回怼了!
我说:“没有,是被蚊子咬了,您别这样说。”
事后我自己都恨不得穿越回去给自己两巴掌。
最近,我的后脖颈被我挠得惨不忍睹,但是因为长发遮着,所以也看不出来什么。
就像是如今的我一样,表面看着正常,内里可能已经相当变态了。
我开始用激素类的药物控制,但是都只能管一阵子。
皮肤科医生说:“如果你不能妥善调节自己的情绪,它还会复发,而且这些药膏你也不能一直抹,里面激素太多了。”
心理医生建议我立刻辞职。
大环境不好,这是不争的事实。但我虽然连下家都没找到,却终于果断了一把,在被折磨了将近三个月后,看着存折里的10万块钱提了辞呈。
做咸鱼总强过在这里痒得生不如死,不行我就去送外卖……
辞呈发出的那一刻,我的瘙痒竟然破天荒的有所缓解,所以我没去上班,在家里看了一会儿港剧。
但是两个小时后我看到手机。
15个未接来电,20个信息
——都是“mtcmblp”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