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眼睛猛地卷起似雾非雾的光。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虞迟夜却察觉到一丝微弱的不肯轻易泄露的阴冷,很快消失,仿佛她的错觉。
“我……昨晚擅自说了许多话,也没问过你的想法。”
虞迟夜本能感觉危险,想要收回手,却被盛驰青一把牵住。她顿了顿,看他并没有其他举动,只是死死捏着她的指尖,才松了一口气。
她继续说,语气坦诚:“你能看得出来,我现在并没有心力顾及另一个人的情绪,我想独处的时候就会推开你,我需要你的时候就会抓过你,这样的我显然不算是伴侣的最佳选择。”
盛驰青抬眸,仿佛在看一个异类。
她还是记忆里那个意志坚定、不会轻易动摇的她。一觉醒来,没有人能阻止她踏上征途。
那颗真诚的良心从未被污染似的。
旁人这般都是心照不宣地抱着玩一玩的心情相处,她倒好,还分析上利弊了。真好心啊,误会他的职业还肯称他为“伴侣”,这是在养死士吗?
“所以,你考虑清楚,如果你还是想过你选择的生活,那我们现在就可以分道扬镳。”
虞迟夜嘴上义正严辞,实则悄悄移开眼。
骗人的,他敢选她会让他死得很难看的。
盛驰青平静地反问她:“另一个选择呢?”
分道扬镳,想都别想。
虞迟夜:“来海市,我不喜欢异地,在我需要的时候陪着我,但要适当保持沉默。”
原来在这里等他呢,就因为他刚才问了句为什么?
盛驰青肩膀沉了沉,鼻尖抵在她指骨上,小指钻进她的掌心,低声道:“当然,你不需要考虑我的情绪,只要你开心。”
他勾起她的小指,按下一个暧昧的誓言。
只要她需要的人是他,不是别人,就够了。
虞迟夜张了张嘴,感觉脑袋有些缺氧,不知道是不是饿的,嗡嗡乱颤。就这么简单?她是不是已经把他从歧路拐回来了?
正发愣,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虞迟夜低头,是母亲。
[我到你酒店楼下了。]
背后突然激起鸡皮疙瘩。
下一条消息紧接着进来:[筝筝说你现在上班都没空吃早饭,体检报告也一团糟,下来,跟我去吃饭。]
姐!!!
虞迟夜在心底尖声叫道,不能为了投资这样害我吧,我妈的钞能力已经让你妥协成这样了吗!
她看了一眼盛驰青,认真叮嘱:“我走了,在我离开前你可千万不要出房间或者酒店。”
盛驰青:“……?”
虞迟夜检查了一下仪容,匆匆下楼。
盛驰青沉默地站在原地,没有睡意,也不想去吃饭。
过了一会儿,姥姥的消息发来,配着一张她在楼下等车时面朝海的方向拍的自拍。
贺宛:[出发接你妈去,我们这次会玩久一点,无论远蘅的项目还是信远的筹划,都祝你得偿所愿。]
他回了个“好”,点开她的自拍,愣了一下。
在贺宛女士开了广角的实况照片里,虞迟夜单手挂着外套钻进了一辆低调的豪车,暗红色的衬衣勾勒着她的腰身。
背景里夹杂着她一闪而过的声音:“阿赵!”
盛驰青蹙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