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萧怀辞在王府换了身衣裳,便进宫面圣。
御书房里,萧珩已经屏退了左右,案上摆着几封密折。
见萧怀辞进来,他起身,亲手斟了茶:“皇叔,高党余孽趁着您离京,串联了兵部两个给事中,朕已经命人盯着了。”
“嗯。”萧怀辞接过茶盏,眸色沉了下来,“还有呢?”
“御史台新换了三个人,都是朕的心腹。皇叔移交的北境军权,兵部已经接稳,无人异动。”
萧珩顿了顿,目光落在皇叔腰间那枚剑穗上,忽然笑了,“皇叔这一个月,倒是过得滋润。”
萧怀辞抬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萧珩举手投降:“朕没说不好。砚之高兴,朕便高兴。”
正说着,外面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还有太监慌慌张张的阻拦:“陆公子!陛下与摄政王正在议事——”
“我不管!”
门“砰”地被推开,陆砚之像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脸颊因为跑得太急而泛着红,额头上还沁着细汗。
他一眼看见萧怀辞,眼睛倏地亮了,扑过去拽住他的袖子:“王爷!你怎么在这儿!”
萧珩扶额:“朕这御书房,成你们会面的地方了?”
陆砚之这才想起行礼,敷衍地拱了拱手:“陛下好。”
然后又拽萧怀辞的袖子,“王爷,我回家了,母亲做了桂花糕,大哥问我泰山的事,嫂嫂说要教我拳脚——”
“慢些说。”萧怀辞伸手,将他额前跑乱的碎发拨到耳后,眼底带着笑,“喘口气。”
陆砚之乖乖喘了两口气,却忽然想起什么,扭头看向萧珩,眼睛亮晶晶的:“陛下,我今晚~能不能跟王爷回王府?”
萧珩一愣:“什么?”
“我想住王府!”陆砚之理直气壮,手指却悄悄攥紧了萧怀辞的袖子,像是怕他不答应,“王爷说了,给我留了院子!就在他旁边!我想去看看!而且我刚回来,还不适应呢,我得和王爷住一起!”
萧珩看向萧怀辞,目光复杂:“皇叔,你……”
“臣确实留了院子。”萧怀辞面不改色。
萧珩闭了闭眼。他想说“成何体统”,想说“紫宸殿待诏夜宿摄政王府传出去像什么话”,想说“皇叔你收敛些”。
可陆砚之已经蹭到他御案边,拽着他的袖子晃啊晃,眼睛湿漉漉的像只乞食的猫:“陛下——好陛下——你让我去吧——我明日一早就回来——”
“……”萧珩深吸一口气,看向萧怀辞,“皇叔,你怎么看?”
萧怀辞垂眸,看着陆砚之仰起的脸,那眼底的期待亮得灼人。他喉结滚动,低声道:“臣……会照顾好他。”
萧珩看着眼前这两人,一个眼巴巴地撒娇,一个嘴上恭敬眼底却全是纵容。他忽然觉得头疼,像是养了多年的儿子要被连盆端走,偏偏端盆的人是他亲皇叔,他还不敢惹。
“……去去去。”萧珩挥手,像是赶苍蝇,“明日早朝前,皇叔务必把人送回来。否则朕就下旨,说紫宸殿待诏夜宿王府,让御史台那帮老东西参死你。”
“不会!不会!我肯定准时回来!”陆砚之欢呼一声,转身就扑进萧怀辞怀里,“王爷!我们走!”
萧怀辞稳稳接住他,手臂横在他腰间,向萧珩微微颔首:“臣告退。”
“快走快走。”萧珩低头看折子,不再理他们,嘴角却悄悄弯了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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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王府门前停下时,暮色正浓。
陆砚之跳下车,仰头看着摄政王府的匾额,朱漆金字,在灯笼的光里泛着威严的光。他忽然想起第一次来这里,如今却像回自己家一样,拽着萧怀辞的袖子往里冲:“院子呢?我的院子呢?”
“这边。”萧怀辞牵着他,绕过正厅,穿过回廊,在一处月洞门前停下。
门内是一方小小的院落。一株海棠正打着骨朵,一株玉兰开得正好,墙角还有一株桂树,虽然未到花期,叶子却绿得发亮。正房朝南,推窗便能看见隔壁萧怀辞书房的灯火。
陆砚之站在院中,转了个圈,柳色春衫的袍角扬起,像只翩跹的蝶。
“王爷!”他扑进萧怀辞怀里,额头抵着他胸膛,声音闷闷的,却带着满满的欢喜,“以后这里就是也我的家啦!我有三个家啦!”
萧怀辞手臂收拢,将他牢牢圈住,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低哑而温柔:“都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