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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山之旅黄河古渡（第4页）

他画的是一幅《黄河落日图》，却与寻常山水不同——他没有画壮阔的河面，而是画了大堤上两道依偎的身影。

一道玄色，一道月白，玄色的撑开袍子为月白的挡风，月白的低头执笔，笔尖蘸着满河的金光。

题字：“黄河落日，有人挡风。”

萧怀辞低头看着那画，眸色深沉如墨，半晌，笑了起来。

陆砚之撇嘴，却笑得眉眼弯弯，将素笺折好，塞进萧怀辞贴身的衣襟里，“送你。比谢公的差远了，但……但也是我画的。”

“本王收着。”萧怀辞将外袍重新穿好，伸手将陆砚之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比谢公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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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时，渡船终于轮到他们的马车。

陆砚之被萧怀辞抱上渡船，站在船头，看着脚下浑黄的河水翻滚着向东流去，船身随着水流微微摇晃，像一片漂浮的叶子。

他起初还有些紧张，手指紧紧攥着萧怀辞的衣袖，后来见萧怀辞面色如常，便渐渐放松下来，甚至探头去看船舷边翻涌的浪花。

“王爷，河里有鱼吗？”

“有。黄河鲤鱼，金鳞赤尾，是贡品。”

“那能钓吗？”

“能。但此刻不行，水太急。”

“那下次！下次王爷带我来钓！”

“好。”

马车在渡船甲板上稳稳停住，铁链绞动，渡船缓缓离岸。夕阳沉到了河面以下，天边只剩一抹淡淡的胭脂色，而河面上的碎金渐渐暗了，化作一片深沉的赭红。

夜宿齐河晏城驿。

陆砚之趴在榻上，下巴搁在臂弯里，手里还攥着那支画笔，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今日在黄河大堤上吹了太久的风，又被渡船晃得头晕，此刻松懈下来，才发觉浑身酸软，连指尖都在发颤。

“腿酸？”萧怀辞在榻边坐下，伸手覆上他的小腿。

“酸……”陆砚之闷闷地哼了一声，像只被雨淋湿的猫，“还冷。河风吹的。”

萧怀辞皱眉，倒了药酒在掌心搓热，覆上他冰凉的小腿，一寸一寸地揉开。

那腿纤细，被他掌心一握，竟还圈不满，此刻因为寒冷而微微发颤，像两片风中的叶子。

揉完腿，萧怀辞又命人加了两个炭盆，将狐裘盖了厚厚两层，才伸手将陆砚之揽进怀里，用体温帮他暖着。

陆砚之蜷在他怀里，额头抵着他肩窝，呼吸渐渐平稳。半晌，他忽然含糊地嘟囔：“王爷～黄河好大、好宽？了、好雄伟！”

“嗯。”

“比宫里的太液池大，比王府的池塘大，比我见过的所有河都要大！”

“嗯。”

“王爷……”陆砚之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要睡着了，“以后……还带我去看更大的河，好不好？”

萧怀辞低头看着他，在炭火摇曳的光影里，轻轻吻了吻他发顶。

“好。”

远处，黄河的涛声隐隐传来，低沉而悠长，像是谁在远处唱着一首古老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