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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山之旅黄河古渡(第2页)

萧怀辞也低低地笑了一声,伸手用帕子擦去他鼻尖的墨,又替他向那汉子道了谢,从袖中摸出几枚铜钱,买了两串咸鱼干,塞进陆砚之手里:“尝尝。运河上的特产。”

陆砚之捏了一小块塞进嘴里,咸得直皱眉,却舍不得吐,嚼了两下,眼睛又亮了:“鲜!比宫里的腌鱼鲜!我要给陛下带回去!”

萧怀辞看着他鼓起的脸颊,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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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去了董子读书台和永庆寺,都是走马观花。

董子台在城外高坡上,是前朝大儒董仲舒读书的地方,如今只剩几间修葺过的草亭,亭中一尊石像,看着倒是庄重。陆砚之转了一圈,在石像前站了片刻,忽然回头问:“王爷,董子读书时,有人给他研墨吗?”

萧怀辞挑眉:“本王不知道,或许是没有吧。”

“那他还不如我幸福呢。”陆砚之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像只被顺了毛的猫,伸手拽住萧怀辞的袖子,“走,去永庆寺!”

永庆寺在运河东岸,是座千年古刹,殿宇巍峨,香火鼎盛。

陆砚之对殿里的佛像兴趣不大,却被寺后一株千年银杏吸引了。

那树足有数人合抱,枝干虬结,树皮皲裂如龙鳞,却还未到发芽的时节,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像一位张牙舞爪的老神仙。

陆砚之在树下支起小案,画了一幅《古银杏》,题字:“未着黄袍,已觉威风。”

萧怀辞站在他身后,看着那画,又看着树,忽然道:“永平五年,我在北境见过一株胡杨树,也是这般模样,千年不死,死后千年不倒。”

陆砚之笔尖一顿,墨在纸上晕开一小团。他回头,看着萧怀辞,那人站在古树下,玄色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凤眼里的冷厉被暮色柔化,竟显出几分孤寂。

“王爷,”陆砚之小声说,“以后带我去看。胡杨树,黄河源,北境的雪……都带我去看。”

萧怀辞垂眸,看着他,半晌,低低地“嗯”了一声,伸手将他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好。都带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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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二月廿一。

天刚擦亮,马车便从德州启程,经禹城,往齐河去。

陆砚之起初还趴在车窗上,数官道旁的柳树,后来便乏了,歪在萧怀辞怀里打盹。

萧怀辞一手揽着他,一手握着朱笔,在膝上的折子上批注,笔尖起落,力道轻得像是在怕惊扰了怀里这只睡熟的猫。

“殿下,齐河到了。”车夫在外头低声道,声音却带着几分迟疑,“前头堵了。”

萧怀辞搁了笔,撩起车帘一角。

官道在前方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浑黄的水域——黄河。

春汛刚过,河面比平日宽了一倍有余,水流湍急,裹挟着上游冲下来的碎冰与枯枝,发出低沉的轰鸣。

河面上只有一处渡口,几条粗大的铁链横贯两岸,链上挂着几只巨大的渡船,正一趟一趟地运送车马行人。

而渡口前,早已排起了长龙。

马车、骡车、挑担的、赶羊的,各色人等挤在河滩上,人声鼎沸,骂声、喊声、牲口的嘶鸣声混成一团。

船夫们光着膀子,喊着粗犷的号子,将铁链绞得咯吱作响,渡船便缓缓离岸,在湍急的河面上划出一道斜斜的弧线。

“要等多久?”陆砚之也醒了,趴在车窗上往外看,眉头皱了起来。

“大半日。”萧怀辞皱眉,看着前头长长的队伍,“春汛水急,渡船不敢多载,一趟只能过三辆马车。”

陆砚之“啊”了一声,像只泄了气的皮球,软软地缩回车厢里。

但没过多久,他又探出头,眼睛亮起来:“王爷,我们去堤上看看!反正要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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