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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公真迹（第3页）

到了府门，萧怀辞却没有立刻放他上马车。他抱着人，站在石阶上，忽然开口：“砚之，今日有样东西给你。”

“什么？”陆砚之搂着他脖子，眼睛一亮。

萧怀辞抱着他折返书房，从书案旁的画缸里取出一卷用玄色锦缎裹着的画轴。他没有立刻展开，而是捧在手里，指腹轻轻摩挲过锦缎边缘，目光落在上面，带着几分追忆的温柔。

“本王母妃的遗物。”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郑重，“她生前最爱的一幅画。”

陆砚之愣了愣，立刻从他怀里挣下来，站得规规矩矩，脸上的嬉闹神色收敛了：“王爷……既是贵妃遗物，我、我不能……”

“打开看看。”萧怀辞将画轴搁在书案上，声音放得极轻，“你看了，便知道为何送你。”

陆砚之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解开锦缎系带，缓缓展开画轴。

澄心堂纸历经多年，依旧光洁如玉。墨色在纸上层层晕开，远山如黛，烟波浩渺，一叶扁舟泊在江心，渔翁独钓，天地间只剩苍茫。左上角一行行草题字，笔走龙蛇：

“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景疏醉笔。”

朱印鲜红，篆体二字：谢公。

陆砚之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瞪大眼睛，手指微微发颤，几乎不敢置信地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纸面：“这……这是谢景疏？！大雍开国百年第一圣手？！”

“嗯。”萧怀辞看着他震惊的模样，唇角弯了弯，“谢公晚年归隐前，醉后所作。”

陆砚之猛地抬头，琥珀色的眸子里盛满了震惊与狂喜，声音都变了调：“谢公的真迹……流传下来的不足十幅，宫中秘藏也只有两幅！王爷，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这是贵妃遗物……”

“母妃生前常说，”萧怀辞打断他，目光落在画卷上，声音低哑而温柔，“好画要送给懂它的人。放在本王这里，不过是锁在匣子里的死物。给你，它才能活。”

陆砚之心口烫得像是要炸开。他低头看着那幅画，看着谢公笔下那烟波浩渺的江山，忽然觉得眼眶酸涩。他不懂那酸涩从何而来，只是闷闷地说：“王爷，我没什么能回赠你的。我画的那些鸭子打架、八哥梳毛，比起谢公……连尘埃都不算。”

“算。”萧怀辞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动作轻柔，“你的画，是本王见过最好的。”

陆砚之仰起脸，看着萧怀辞眼底的认真，忽然笑了。他小心翼翼地将画卷重新裹好，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下巴搁在画轴上，眼睛弯成了月牙：“王爷，我会好好收着的。我回去就给它装裱，挂在我的画室正中央，谁也不给看！”

“好。”

“我还要画一幅《谢公山水图》，摹它十遍！不，一百遍！”

“手会酸。”

“不酸！”陆砚之抱着画轴，在书案边转了个圈，像只囤食的小松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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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砚之真的要回宫了。

他抱着那卷画轴，死活不肯让人碰，连上马车都要自己抱着。萧怀辞无奈，只得将他连人带画一起抱上马车，仔细安置在软垫上，又命人取了锦被垫在他身后，生怕颠着那幅画。

“王爷，”陆砚之从车窗里探出头，怀里还紧紧搂着画轴，“我决定明日不来了哦～”

“不来了？”萧怀辞挑眉。

“明天要给陛下好好展示一下谢公的画！”陆砚之理直气壮，“还要好好的临摹一下，还是王爷你来宫里找我玩吧～”

萧怀辞低低地笑了一声，伸手将他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好。本王去宫里找你。”

马车轱辘辘地驶出长街，陆砚之还扒着车窗往后看，怀里那卷画轴被阳光照得泛着柔和的光泽。

萧怀辞站在府门前，看着马车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回府。

老管家迎上来，欲言又止：“殿下，那幅谢公真迹……就这么送给陆公子，怕是……”

“无妨。”萧怀辞打断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母妃会高兴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腰间那枚歪歪扭扭的剑穗上，唇角弯了弯：“她也会喜欢砚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