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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剑穗（第2页）

“王爷应该不会嫌弃吧？”他小声嘀咕，把那个丑兮兮的剑穗藏在袖子里，等萧怀辞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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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末，萧怀辞回来了。

他踏进暖阁时，带进一阵外头的春寒，玄色蟒袍上还沾着几片柳絮。陆砚之立刻从榻上弹起来，却因为起得太猛，眼前一黑，晃了晃。

萧怀辞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揽住他的腰，将人稳稳扶住：“急什么？”

“我有东西给你！”陆砚之站稳了，眼睛亮晶晶的，从袖子里掏出那个歪歪扭扭的剑穗，献宝似的递到他面前，“王爷，你看！”

萧怀辞的目光落在那剑穗上。

暗红色的丝线，编得歪歪扭扭，结打得松散，穗子长短不一，实在算不得什么精巧之物。甚至可以说是，呃，丑。

可萧怀辞却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像是被什么定住了身形，凤眼里翻涌着陆砚之看不懂的情绪。那目光太沉、太烫，烫得陆砚之忽然有些不好意思，缩了缩手：“是不是……太丑了？我、我手生，没编过这个，要不我重新……”

话音未落，萧怀辞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不丑。”萧怀辞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像是砂纸磨过琴弦，“给本王的？”

“嗯！”陆砚之见他喜欢，顿时又得意起来，尾巴翘得老高，“我看王爷的旧穗子太旧了，王爷说要是先帝知道这个穗子这么旧了，也想给你换个新的吗？我就给你编个新的！虽然丑了点，但是新的嘛，将就将就……”

萧怀辞没说话。

他缓缓抽出佩剑，在陆砚之惊讶的目光中，反手一剑——

“铮”的一声轻响。

那柄跟随他七年、历经无数血战的旧剑穗，应声而断，轻飘飘地落在了青砖地上，像一片褪色的枯叶。

陆砚之傻了：“王爷？！那个是先帝……”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萧怀辞面色平静，仿佛方才斩断的不是先帝遗物，而是一段无关紧旧的麻绳。他俯身，将陆砚之编的那个歪歪扭扭的剑穗接过来，手指微微发颤，却极其认真地将它系上了剑柄。

暗红色的丑穗子，配着玄铁打造的亲王佩剑，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谐。

萧怀辞系得很慢，一圈一圈，像是在完成什么神圣的仪式。系好后，他握剑在手，剑穗轻轻一晃，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好看。”他说。

陆砚之看着地上那截旧穗，又看看萧怀辞腰间的新穗，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蹲下去，想把那旧穗捡起来：“那……这个旧的呢？”

萧怀辞语气轻描淡写，“先帝赐的，是本王七年征战的荣光，现在回京，放起来就行了，你这个，甚好。”

陆砚之心口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仰头看着萧怀辞，那人凤眼低垂，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腰间那枚丑兮兮的剑穗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王爷，”陆砚之忽然笑了，伸手拽了拽那剑穗，“你系歪了，结没打正。”

“……本王再系一次。”

“算了算了，歪着也挺好看的。”陆砚之摆摆手，像只餍足的猫，又滚回了软榻上，抱着膝盖晃了晃，“王爷，我头发散了。”

方才那一番折腾，他本就松散的发髻彻底散了，墨发铺了满肩，有几缕还翘了起来，像只炸毛的小狐狸。

萧怀辞看着，目光暗了暗，忽然道：“本王替你束。”

陆砚之挑眉，来了兴致：“王爷会束发？”

“……不会。”萧怀辞老实承认，耳尖却悄悄红了，“但可以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