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半夜退了热,后半夜却又烧起来,比白天更烫。他在被窝里蜷成一团,牙齿轻轻打颤,含糊地哼着:“……冷……”
萧怀辞瞬间睁眼。他本就睡得不沉,一直和衣躺在床外侧,闻言立刻将人捞进怀里,用体温帮他暖着,又扯过锦被将两人裹得严严实实。
“砚之?”他低声唤,掌心贴上陆砚之后背,触手一片湿冷——是冷汗浸透了里衣。
陆砚之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钻,像只寻求暖源的小兽,鼻尖蹭过萧怀辞的衣襟,闷声闷气地喊:“王爷……冷……好冷……”
萧怀辞心疼得说不出话,将他紧紧搂住,一手覆在他后背上,以内力缓缓渡过去。陆砚之渐渐不抖了,呼吸平稳了些,却开始往他颈窝里蹭,嘴唇擦过萧怀辞的喉结,像只寻求安慰的猫。
萧怀辞浑身僵硬,闭了闭眼,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没敢动,只是将锦被拉高了些,将那人露在外面的肩膀盖好,下巴抵在他发顶,手臂虚虚拢着他,像一面无声的盾。
窗外月色清明,星光点点,一夜无风无雨。
萧怀辞低头看着怀里的人,陆砚之终于睡沉了,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手指还紧紧攥着他的中衣,像怕他突然消失。萧怀辞轻轻吻了吻他发顶,保持着那个姿势,睁眼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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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天光大亮。
陆砚之是被阳光晒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仍蜷在那个熟悉的怀抱里,额头抵着一片玄色的衣料。他仰起脸,正对上萧怀辞的眼——那人眼底的红丝比昨日更重,下颌冒出了淡淡的青色胡茬,显然又是一夜未眠。
“王爷……”陆砚之眨了眨眼,伸手碰了碰萧怀辞眼下的青黑,声音还带着病后的沙哑,“你又守了我一夜?”
萧怀辞握住他的手指,放在掌心暖着:“……嗯。”
陆砚之心口烫了一下,却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他只是往萧怀辞怀里又蹭了蹭,像只终于找到暖窝的猫,闷声道:“王爷,你傻不傻?我睡着了你也不会躺下睡会儿?”
“怕你踢被子。”
“我又不是小孩子……”
“嗯,不是小孩子。”萧怀辞低低地笑了一声,伸手探他额头。触手温润,烧终于退了。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不烫了。”
陆砚之这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汗,里衣都湿透了,可精神却好了许多。他撑着身子坐起来,萧怀辞立刻拿了一件干净的外袍裹住他,又命人备热水、备早膳。
“王爷,”陆砚之忽然拉住他的袖子,仰头看他,琥珀色的眸子在晨光里剔透得像一汪蜜糖,“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萧怀辞的动作顿住了。
他垂眸看着陆砚之澄澈的眼睛,那里面干干净净,只有疑惑和感激,没有任何别的意思。萧怀辞心头又软又涩,半晌,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
“……因为你值得。”
陆砚之歪着头,没听懂,却也不再追问。他只是笑眯眯地往萧怀辞手心里蹭了蹭,像只餍足的猫:“王爷,我饿了。”
“想吃什么?”
“桂花糕!”
“……刚病好,不能吃甜的。”
“那蜜饯!”
“也不行。”
陆砚之委屈地瘪瘪嘴,眼眶又红了。萧怀辞看着,无奈地叹了一声,从袖中摸出最后一颗琥珀梅子,递到他唇边:“……最后一颗。”
陆砚之立刻张嘴含了,糖霜在舌尖化开,他眯起眼,笑得眉眼弯弯:“王爷最好了!”
窗外,春日的阳光穿透云层,落在湿漉漉的梅树上。那株昨日“憋不住了”的红梅,经过一夜春雨,又绽开了几朵,艳得像一团火。
萧怀辞站在廊下,仰头看着那梅花,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雨夜虽长,但天总会亮。而守着他,便是最好的时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