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季青从小的家教就很好,一直都是站有站相坐有坐相,此刻虽然他有点情绪崩溃,也不过只是把背倚靠在了身后的椅背上。
直到乌云压住朦胧的月色。
风变大了,花坛里的树被吹的呜呜作响,树叶煽动、碰撞,然后大批掉落。
孟季青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他站起来吸了吸鼻子,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在他的背影消失在乔舟盐视线里的前一刻,乔舟盐看见他把电话举到了耳边。
房东就住在这栋楼的三楼,上来很方便。
在见到孟季青的时候,他还震惊了一下——
孟季青整个人都沉沉的,他的思绪是沉沉的,眼底是沉沉的,身上背着的看不见的包袱也是沉沉的。
总的来说,就是看上去没什么生气。
仿佛整个人被压垮了一般。
“叔叔,我们退租。”
“啊……”房东听见这话,又愣了一次:“嗯行,你们这屋子里的东西还要不要?”
孟季青的手攥紧了一点:“大件都不要了,您留在这也可以,处理了也行。小件我一会儿进去最后收一下,留下来的就都不要了。”
房东点点头,孟季青把钥匙抖着手放在放松手里,朝他歉意地笑了一下:“很快。”
“没事,没事啊,你慢慢清,走的时候把门带好就可以了。”
他们家的事房东多少知道一点,楼上楼下的交道打得不少,他对这一家人的品行还是比较相信的,并且他也不愿意为难一个孩子,便把事情简单揭过了。
孟季青回到家里,把几个房间都撸了一遍,确定没什么遗漏之后又打开了家里的大门。
他知道,这扇门关上后,就再不可能打开了。
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家的样子,他看的很仔细,视线留连,最终闭了闭眼,用了最快的速度把门合上。
他的手里,只拿了一个篮球。
很快,他的手机收到消息,房东把他们的押金已经全数退了回来,是有零有整的三千多块钱。
南港好像已经彻底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了,他也不像再在这里逗留,掏出手机就买了一张火车票,连夜赶回了北城。
在那里,他起码还有一个短暂属于他的栖息地。
也是托了乔舟盐的福。
他说干就干,动作很快,抱着篮球就上了公交车,还手忙脚乱地弄了好一会儿才成功刷上二维码。
冷风和冷汗一起往衣服里灌,他莫名感觉到有点热,便主动走到了窗口处。
雨已经落下来了,和着夜风在灯火明亮的城市里四处乱撞,在每一个角落里都留下痕迹。
其中一把痕迹就落在了孟季青脸上。
他用校服的袖子简单擦了擦。
如果用这样的方式能让自己完全清醒的话,再发一次烧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短暂的清醒里,总有一根冰冷的铁棍朝他迎头棒喝,猝不及防的给他来上这么一下,砸的他头晕眼花,半天找不着北,还流了一脑袋血。
而他需要用最短的时间恢复意识,把冰冷的铁棍擦干净,重新找个地方放,再把脑门上的血擦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