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他就不会把这份恨顺理成章地落在乔舟盐身上。
哪怕是一点,他也不想。
几个人的面孔在他脑袋里乱成一团,他也任由着思绪乱飞,手机被扔在一边,只剩了十格电。
他想短暂的就这样逃避一会儿,不用操心现实世界里的一分一毫,不用考虑钱,不用考虑越来越近的高考,不用考虑和学校的对赌协议,也不用去想乔舟盐。
他现在吃他的,用他的,到头来要恨他吗?
这是很没道理的事情,也不符合孟季青的道德标准。
所以他现在应该用怎样的态度面对乔舟盐,继续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照顾,接受他的帮助?
他们明明那么有可能成为老死不相往来的敌人。
难道要和他翻脸,大吵一架?
可是事情还没水落石出,况且乔舟盐对他那么好,他绝对不能这样。
数百条思绪宛如数百根线,在孟季青的脑海里不断交错、纠缠,最后打成一个死结。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反正醒来时天还没亮,他的意识昏昏沉沉,浑身上下的肌肉都泛着不正常的酸痛。他想看看几点钟了,伸手够到了手机,却发现手机电量已经彻底耗尽,他摁不开屏幕。
潜意识告诉他,他发烧了。
他连睁开眼的力气都快没了,头痛欲裂,只好再次闭上眼,手机落在手边,也懒得去管。
再次醒来时,他躺在病床上,左手上打了个吊瓶。打算下床去趟卫生间时,他很震惊地发现自己昨天那套被淋湿的衣服也被换下来了,变成了一套病号服。
是谁把他弄过来的?又是谁给他换的衣服?
他一概不知。
他只知道,他生病了,现在要花钱,还有可能会影响学习进度。
非常糟糕。
医生查房看见孟季青时,脸上有遮掩不住的喜色。
“季青,有个好消息。”
孟季青抬起头来。
“你知道宁安基金吗?专门帮助无法负担医疗费的患者们成立的基金。”
有点耳熟,可能听过,孟季青点了点头。
“他们知道了你家的情况,愿意给予帮助,目前帮助的款项是一百万,你暂且可以不用为这件事费心了。”
他有点意外,这件事是怎么传到基金会耳朵里的呢?
医生仿佛看出了他的疑惑:“宁安基金会的工作人员会时不时地去到各个医院视察,如果见到情况真的十分不好的患者,他们当即就会做好记录后帮忙。”
孟季青点点头:“谢谢啊。”
这是他这两天,听到的唯一一条好消息了,能让他喘口气的那种。
他想,还好这件事和乔舟盐无关。
“就这件事,你好好休息,这瓶水打完退烧了你就没事了。”
孟季青再次点头道谢,医生快速走出病房,去找他的下一位病人。
一墙之隔的办公室里,乔舟盐正坐在椅子上,发出去了一条消息。
「Qiao:感谢,下次请你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