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二去,孟季青只觉得没过多久,吊瓶就打完了。
第一次坐上那辆无比平稳的回家专车时,孟季青心里塞着一团火,心里落下一道沟。
而眼下,他坐上那辆车,心里却平静了很多,感谢愧疚各掺一半。
“谢谢,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在某一刻被拉的很近,又或许,在乔舟盐出言帮他解决舅舅那个麻烦的时候,在他最深的心底,就已经把乔舟盐和他爸乔进泾渭分明地分隔开了。
“没多大事儿,你先把身体养好比较重要。”
车很快停下来,家门打开,一室冷清,唯独人是热的——
依旧除了请来做事的阿姨之外,没有别人了。
孟季青看了眼乔舟盐,他却好似恍若未觉:“怎么了?还要我领你再介绍一遍?”
他摇摇头,单脚蹦进了屋子里,看的乔舟盐心惊肉跳:“你慢点!”
养伤的日子很长,孟季青请了长假,只是让乔舟盐多辛苦一下,每天要带两人份的作业回家,每节课的笔记也不能落下。
而孟季青在家里,也没有停下来过。
一周之内,他摸清了家里阿姨的生活习惯和工作时间,并且整理了一张时间表。
从二楼到三楼的距离很近,但面对一个骨折的病人来说,却像是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休息时,他总会单脚跳到门口,倚着栏杆,看向乔诚的书房。
那门总是闭着的。和别的房间一样,他的门也是深棕色,但上面挂了一个密码锁。
孟季青总在幻想着,门内,是一张大桌子,而他想要找的证据,或许会摊在桌上,或许会藏在桌下的保险柜里,也或许被随手塞在柜子上站着,不过总归是他能找到的地方。
每当这时,他都会想起父亲被警察带走的午后。
那天刚好是他的生日,一家人正开开心心的切蛋糕吹蜡烛,父亲给他带回来了他很想要的篮球,他满心满眼都是甜的。
忽然,生日歌被敲门声打断,关闭的窗帘和灯被迫打开,迎面而来的,是两位穿着规整的警察,以及几句落在孟季青耳里万分冰冷的话语。
他还记得父亲脸上错愕的神色,还有他很快冷静下来,看向自己和林雅姿时的镇定眼神,声音里全是安慰。
后来,他还是想办法知道了林雅姿接到的那通电话的内容——孟延泄露机密罪名成立,判了九年。
再后来,传来了父亲猝死离世的消息。
这一切实在太过蹊跷,他知道父亲是什么样的人,这样的底线,他绝不会碰。
所有问题的答案,大概就在面前的这个房间里,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
他越想越焦躁,心再也静不下来,于是下意识走去了厨房——
从前在南港时,他一旦心绪不宁,就会抛下手头正在做的一切,走进厨房,央求林雅姿做杨枝甘露,他就在一旁看着,等待成品。
后来,他看着林雅姿做的简单,自己尝试了两次,也能做的有模有样。
现在,他心烦意乱时,也会自己弄碗杨枝甘露,在制作食物的过程里,把那些难以下咽的烦恼全数消化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