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么呢?陶子喊你,去找趟她吧,不是什么坏事,别担心。”
正想得出神,孟季青忽然被拍了一下肩膀,抬头时入目的就是乔舟盐的一张温润阳光的脸。
“噢……好的,谢……”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乔舟盐刚刚才和他说过的话,硬生生把还没说出来的那个字咽了回去。
乔舟盐挑眉看着他。
孟季青短暂无措了一小会儿,很快就在乔舟盐灼灼的目光下火速溜走。
他听见背后传来了一声很小的轻笑。
脸上的热度被走廊上的风吹散了大半,他在外面站了一会儿,等到热度彻底褪去才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来这里有段时间了,感觉怎么样?还习惯吗?”
陶宛手里拿着份卷子,正仔仔细细地看,孟季青站在她面前,略有点不自然。
“还可以,同学们很照顾我,学习进度我也赶得上。”
“不错,按照这个情况,你未来是可以拿到奖学金的,最近家里负担会不会轻一点?如果有困难,要及时跟老师说,知道吗,不要憋在心里自己硬撑。”
陶宛当了十多年的高中班主任,一双眼睛在成百上千个学生的磨砺中越来越毒辣,在她看到孟季青的第一眼,就知道他是个骨头很硬的孩子——
这样的孩子,眼睛里的光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后来,她又从校领导那听了有关孟季青的事,便对这孩子实在怜爱有余,又实在佩服。
毕竟她扪心自问,在十七岁时就扛起家里的一切,面对突然离开的父亲和一病不起的母亲,她不会知道该怎么办,而孟季青几乎是完全理性的做出了这些决定,把母亲送到医院,自己转学到一个能给奖学金的学校。
“现在还好,不是很困难,谢谢老师。”
陶宛点点头,把卷子放在孟季青眼前,用红笔点了几个题目:“南港和我们这高考的题型大体上差不多,但这几道题不太一样。我看得出来你底子不错,这些东西希望你也能够尽快做会练熟。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或者找乔舟盐也是可以的,他能力很强,你平时可以和他多交流交流。”
“好,谢谢老师。”
再回到教室时,他感觉到自己一进门就被两束目光死死锁定着,猛然间抬头一看,却只看见了乔舟盐看向他那双了然的双眼,在杂乱的一番景象里,显得格外突兀。
孟季青忽然觉得,他的世界里好像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刚坐在座位上,乔舟盐就把脑袋探了过来:“让我猜猜陶子和你说什么了?嗯……她是不是要你有问题就叫我帮忙?”
孟季青眼睛睁得溜圆:“你怎么知道!”
这种谁都抓得紧的时期,老师怎么会无缘无故地给人安排这样的事情?
孟季青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想朝乔舟盐道谢,又忽然想起乔舟盐和他说过的话。
别的事情还好应付,可是这种不让人说谢谢的还怪难搞的。和乔舟盐说的一模一样,他要是想说谢谢,还真是每天都停不下来。
他思忖良久,忽然开口:“我下次一定多考两分。”
乔舟盐没想到他憋了半天憋出来了这样一句话,偶尔无措的表情落在乔舟盐眼里莫名可爱。
笑声突然而至,乔舟盐不由自主地上手摸了摸孟季青的头发:“好啦我知道啦。对了有个东西给你!”
在桌肚里翻了半天,他终于翻出来一本崭新的习题手册。
“给你,这本的知识点覆盖是最全面的,我知道你大概哪里需要补,把题目做上标记了,你写着试试看,不会的找我。”
孟季青不知道该说什么——
乔舟盐对他的好,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并且他有预感,自己很难还清这笔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