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湫湫没想到这只小兔子倒还挺讲义气,让他别说,真就什么都不说。
他没见过小孩子,在现实世界里,他也就刚十个月。别说筑巢,就连他在奶奶门前那棵树上的窝,都还是林旺叼了树枝来帮他一起搭的。
没见过的人和事物,对他来说都挺新奇的。况且,总不能真让小兔子一直怕他们。
借着姐妹团们的注意力都放在兔子身上,麻湫湫玩得一时上了头,连续乱扯了好几个鬼脸,逗得兔小灰咯咯咯地乱颤。
只是颤了没多久,咯咯声陡然间一转,小兔子突然呛咳几声,吐出片还没嚼烂的菜叶子。
麻湫湫浑身一颤,猛地将头埋进了碗里,还是不放心,再拽林旺的“胖手”挡一下。
完了完了,他真不是故意的。
所幸除了林旺貌似没其他人发现,他的头低了半天,挡在脸前的手动了动,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
之后的时间,麻湫湫安分了很多,即便兔小灰一直朝他望过来,他也权当没看到。当然偶尔也佯装生气地拿眼睛瞪瞪人,让对方专心吃饭。
但是他的生气可能只对林旺有用,他眼睛一睁,兔小灰又咯咯地笑,最后弄得他连头都不敢再抬。
他们这次的晚饭开的格外早,十几人吵吵闹闹地吃完,时间也还没过六点。
章海的农场在东区,距离竹林小院差不多三十多公里,对他本人来说倒没什么负担,他有八只脚。
只是到了离别的时候,麻湫湫莫名生出点不舍。
或许是今晚的菜确实太好吃,又或许是章鱼大哥表露出的,那些几瞬间的无措,那些与外表极其不相符的柔和。他忽然觉得,他们可能不只是需要一个临时工。
不过让人留下来的话麻湫湫说不出口,他无法确定对方的真实想法,也没能力掏钱给人在这买套房子,更没权替所有人做决定。
白清卓则没那么多顾虑,靠着院门冲章海扬扬下巴:“大晚上的回去多累啊,我那的房间多的是,你可以随便住。”
吓得章海两只手、六只触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摆,底下剩的两只直接将他送出了院子:“不用,这点路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随即他将视线转向麻湫湫,犹豫了几秒,伸出只触手卷住了少年的手,用了几乎和决定过来面试时同样的勇气,轻声说道:“谢谢你们需要我。”
嗯?说了什么?麻湫湫没听清。想开口追问一句,手上的触手倏地松开,大章鱼已经消失在了夕阳下。
“???”
要不要这么快。
这是他们第一次迎了人进来,却又把人送走了。而且他真没听清刚才说了什么,连林旺都没听清楚,真的让人很落寞。
一时间,院门口站的数十人都沉默了下来。
麻湫湫攥住了林旺的手指,接着林旺将他的手收进了掌心,和以往的每一次一样,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背。
白清卓仍旧斜靠着院门,垂着头拿脚尖玩着地上的一颗石头。可她的心思不在石头上,几秒之后就没了耐心,被她往前一踢,滚向另一侧站着的姐妹团和大卫两人的脚前,没有人接。
小灰兔已经在灰音怀里睡着了,或许是梦见了什么,睡得不太安稳,两只毛茸茸的耳朵偶尔轻轻地颤动。
灰音抱着他离了人群,一下下拍着他的后背,低声哄着。
“你们在干嘛?谁死了吗?”
女声陡然间冒了出来,吓得十几人齐齐一抖,飞快回过神。
没有没有,大章鱼明天还会来的。
重新找回莫名其妙出走的神智,众人没顾得上突然出现的女声是什么,一瞬间就忙了起来。
这门框不够结实吧,得换。这手怎么肿了?今天刚肿的吗?你这衣服上的这颗扣子,可真别致啊哈哈哈。。。。。。
兔梦不知道是她上班上疯了还是这帮人不正常,环顾一圈没找到人,又吼了一声:“我儿子呢?”
众人的忙碌戛然而止,终于发现不远处还站着个人。
女人就叉腰立在院门外,身材纤细,个头不算高,气场却格外的强。鹅蛋轮廓的精致小脸,一双红色的眸子含着怒意,气势汹汹地直视院内所有人。
儿子?麻湫湫对上红色双眸,脑子转过弯,又不敢出声喊,手忙脚乱地冲灰音一顿乱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