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条爆料图文并茂,细节详实,把俞父当年出轨、原配愤然离婚、私生子俞敬奚被接回俞家的过往扒得一干二净,甚至连俞家如今急于联姻的内幕,都隐隐有所提及,底下评论区早已吵翻了天。
许璟酌往下划了几条,发现热评区里偶尔冒出几段长篇大论,用词考究、逻辑缜密,一看就是公关公司的手笔,但越是这样,底下骂得就越凶。
“洗,接着洗”“俞家花多少钱请的水军?”
“有这钱不如给原配补抚养费!”
他看得心惊肉跳,猛地转头看向宋安,昨晚宋安还问他想不想把这件事捅出来,今天就上热搜了?
他压低声音,语气急切:“宋安,这、这怎么回事?真爆出来了!是不是你做的?你怎么做到的啊?”
宋安揉了揉眼睛,彻底清醒过来,脸上写满无辜与茫然,微微歪头,语气平淡:“怎么可能是我做的?我就是个毫无背景的普通特招生,哪有本事去扒俞家的秘辛,更没本事把消息推上热搜,应该是老天有眼,真让渣爹遭报应了吧。”
他神色坦荡,眼神干净,没有半点心虚,完全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许璟酌盯着他看了几秒,想想也觉得合理。宋安在澄川读书还要依靠顾总资助呢,确实没能力做这么多,他瞬间打消了疑虑,兀自感慨,语气里带着几分解气:“也对,估计是渣爹坏事做尽,遭报应了,老天有眼!”
老天有眼?宋安垂下眼,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不是老天,是他。俞氏的对家早就磨刀霍霍,只差一份能摆上台面的把柄,他不过是在恰当的时机,往恰当的方向轻轻推了一把。
没亲自出手,也没留下痕迹,干干净净,谁也怀疑不到他头上。
——
俞家别墅此刻早已乱作一团。
客厅的水晶灯亮得晃眼,俞父陷在真皮沙发里,按着突突跳的太阳穴。
桌面上的手机震个不停,董事的问询、温家的催促,宛如催命符,他心里清楚,俞家早就外强中干了,老爷子一辈子刚正,树敌无数,偏生他这个独子资质平庸,撑不起家业。
老爷子在世时还有人卖面子,人一走,旧账全翻了上来,订单、资金链、合作方,一夜之间全塌了。
他怨过父亲不肯铺路,恨过政敌阴险,唯独不肯认自己没本事。撑到现在,只剩联姻一条路。
温衡要俞家的余荫走政途,他要温家的资源续命,一拍即合。
偏偏这个节骨眼上,出了这种事。
俞父抬眼扫过站在厅中央的两个人,声音压得很低,裹着没撒完的火气:
“俞敬奚,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温家这门亲,你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
“你爷爷留下的那点人脉,这几年耗得差不多了,公司现在就等着温家的项目续口气。你以为你现在优渥的日子是哪来的?也别捣鼓你那点破学术了,你真当你那帮老师是看重你的本事?不过是看在俞家大少爷的身份上。没了俞家,你什么都不是!”
俞敬奚站在一旁,握紧拳头。他张了张嘴,想反驳自己在学术上的成就与家族毫无关系,可过往与父亲争辩的经验告诉他,现在闭嘴才是最省事的选择。
与父亲交流甚少的俞雾显然没有这些经验,他看着哥哥沉下去的脸色,往前挪了半步,薄薄的肩膀绷紧,硬生生挡在俞敬奚跟前。
他畏惧地偏开脸,声音却硬邦邦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这二十几年您都没让公司站稳脚跟,靠哥哥联姻就能行吗?为什么不能给哥哥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呢?”
“啪!”
巴掌落下的脆响砸在空旷的客厅里,俞父最恨的就是有人忤逆他,尤其这个人还是他的儿子。
俞雾被打得踉跄半步,倒进俞敬奚怀里,嘴角渗出血丝。
可这一巴掌没打散他的脾气,反倒激出了逆反的劲儿,他撑着哥哥的手臂还想开口:“我说错了吗?学术做不了假!哥哥的成绩是真的,跟俞家没关系!他不想嫁,你凭什么逼他?”
俞父喘了两口粗气,看着少年梗着脖子不服输的样子,反倒嗤笑出声,那笑意半点没达眼底,只剩居高临下的漠然:“天真。”
他目光重新落回俞敬奚身上,火气稍褪,取而代之的是常年积在骨子里的憋屈与理所当然:“我手段是硬了点,但我也是没办法。你从小顺风顺水,没见过家业摇摇欲坠的样子,自然不懂守住一份家有多难。我没让你吃过苦,倒把你养得一身不切实际的清高。”
俞敬奚抬起眼,平静地和他对视,将俞雾揽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