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醒来的时候,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
他确实太久没睡过这样完整安稳的觉了,那缕熟悉的乌木气息悄然唤醒了他心底沉寂多年的记忆,他也才后知后觉捕捉到了一丝模糊的端倪。
童年时那场大手术后,宋安就对周身萦绕的乌木气息习以为常,甚至他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味道,只当是寻常的安抚气息,安然接纳着这份暖意。
后来闯入顾承宴的房间时,他第一次闻到顾承宴的信息素,但是并没有多想。
因为顾承宴易感期时,信息素里裹着一股刺鼻的烧焦感,后面再闻到也都带着攻击性。
宋安只隐约觉得那气息有些熟悉,毕竟他已经有五年多没有闻到那个味道了。
直到昨晚,顾承宴主动释放安抚信息素,温润柔和的乌木气息漫开来,才猛地勾起了他的儿时记忆。
原来童年的安抚信息素来自于顾承宴。
难怪院长让他去找顾承宴。
宋安起了疑心,却不想知道真相。
他心口莫名空落,翻身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间。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床头柜上放着半杯凉透的水,空气里的乌木气息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佣人准备好了早餐,餐桌上只摆了他一副碗筷,盘碟精致,食材昂贵,每道菜都是能直接上杂志封面的水准。
宋安坐在餐桌前,叉子戳着盘里的煎蛋,把金黄色的蛋液戳得到处都是。
顾承宴依旧不在。
这在宋安意料之中,他猜测顾承宴至少会躲到下次易感期,所以也谈不上失望,就是觉得有点莫名的累。
平时睡不好觉的时候都没有现在这样心累,如今睡好了,他又有什么好累的呢?
吃完早餐,他照例出了门,顾承宴虽然要求他必须回到别墅过夜,但还真没有限制他的自由,还给他配了一个司机,他坐上后座,突然不知道该去哪里。
今天是假期,不用上课,被软禁了太久,一下重获自由,宋安迷茫起来。
私人医院吗?他确实有很多话想问院长,喷雾是用谁的腺液做的?从什么时候开始用的?为什么要用顾承宴的信息素?祖母知道多少?顾承宴自己知道吗?
宋安闭上眼,很快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不能去,去了院长真的会告诉他答案,而他不想知道。
他只需要毫无负担地把顾承宴当成等等的替代品,等等能让他安心,顾承宴的信息素也能,仅此而已。
他不需要知道这两者之间的关联,不需要知道自己的童年和这个alpha有多少他不知道的交集。
知道的越多,面对顾承宴如今的怨恨和逃避就更痛苦。
他喜欢掌控信息,并利用信息差来控制别人。顾承宴至今不知道,那天在酒店里,宋安是主动走进他房间的。
他以为是自己的失控伤害了宋安,这份愧疚成了宋安手中最趁手的一把刀。
但宋安绝不允许有人反过来用信息控制他,包括他自己。
索性不问,不验证,不给自己半点心生动摇的机会。
正巧这时手机响起,来电显示是池予阅。
宋安立马接起,声音切换成乖巧温驯的模式:“爸爸。”
池予阅的声音疲惫冷淡,像是抽空打电话来履行一项不情不愿的义务。
“我最近比较忙,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听管家说你好几天没回云涧清庭了,你在哪?为什么不回去?”
宋安一个一个乖巧作答:“爸爸辛苦了,我这几天都住在澄川,也省得让司机多跑几趟,我现在在温洛家呢。”
温洛这个挡箭牌他用了五年,五年前那件事,让池予阅对温洛有了几分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