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碾过夜色,驶入沪市顶奢私人会所的地下车库,车窗外的廊灯暖光掠过他冷峻的侧脸,融不散眼底沉郁的雾。
他终究还是逃了。
逃开那个满是宋安气息的别墅,逃开那句让他方寸大乱的依赖,逃开自己早已动摇的恨意与心软。
楚昭衍面前摆着两只水晶杯,路易十三的琥珀色酒液静卧其中,见他走来,指尖轻叩桌面,语气带着贵公子的散漫:“顾总架子越来越大了啊,到底什么事能让你晾我这么久?”
顾承宴一言不发落座,抬手端起水晶酒杯,仰头灌下半杯。
琥珀酒液丝滑淌过喉间,漫开一层温润的木质甜香,隐约裹着清冽的松木冷调。
这味道莫名勾着神经,他竟然品出了一丝宋安的味道,那人湿垂发梢眼笼水雾的模样又浮现在脑海。
顾承宴觉得自己简直魔怔了,路易十三和冷杉毫无关系,自己为什么会联想到宋安?
他收敛心绪,回道:“家里出了点事,有个omega突然生病,耽误了。”
楚昭衍挑眉:“omega?主宅的?”
顾承宴从来不会让任何陌生omega进家门,楚昭衍只能想到是顾本家的omega出事。
“人家生病居然能耽误到你,怎么?顾家没人了?”
顾承宴亲缘淡薄,和本家那些亲戚素来只有表面功夫,他平时回都懒得回去,楚昭衍真不知道是哪个omega能绊住他顾承宴的脚。
顾承宴总觉得身边隐隐萦绕着宋安的信息素,让他情绪复杂,他不免迁怒混着木质调的路易十三,将路易十三的水晶瓶推到一旁,反手开了瓶灰雁伏特加。
冰镇后的酒液清澈如冰,滑过喉咙时只有小麦的轻甜与泉水的纯净,没有半分木质气息,终于暂时压下了腺体的酸胀与脑海里宋安的影子。
“不是,是那天那个omega。”
楚昭衍思索两秒,自己这好友深受腺体疾病困扰,平时从不在他面前聊omega。
最近提到过的,只有宋之珩生日宴那晚爬上他床的那个神秘omega。
!!
了不得!进展居然这么快,就带回家里去了。
“找着了?他人怎么样?什么味道的?契合度多少?”
那天在拍卖会上他就好奇得要死,偏偏顾承宴只丢下一句“有颗泪痣”,再多半个字都不肯说,今晚不把细节审出来,这顿酒就算白喝了。
顾承宴没有回答,他眼神晦暗,骨节分明的手指缓慢转着杯沿,整个人笼在一层沉沉的郁色里,丢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我被判死刑了。”
楚昭衍:“??”
他们俩能当这么多年朋友不是没道理的,楚昭衍说话跳脱,顾承宴也不遑多让,一个开口跑偏者,一个已读乱回专业户。
楚昭衍噎了一下,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谁判的?谁敢判你死刑?”他顿了顿,难得正经了几分,“你到底干什么了?”
顾承宴缓缓抬眼,漆黑的眸子里看不出半分情绪:“那个omega,拍卖会那天晚上你也见过。”
楚昭衍真的服气了:“我问你omega,你说你被判死刑,我问你被判死刑,你回我那个omega?怎么?他给你判的啊?我说你能不能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他仰起头一口气灌下大半杯酒,将杯子重重放在桌上,气势倒有几分吓人。
谁承想,顾承宴还真淡淡“嗯”了一声:“就是他给我判的。”
楚昭衍刚灌进去的那口酒猛地喷了出来,他剧烈咳了好几声,抓过纸巾胡乱擦了一把脸,瞪着眼睛消化这个答案。
一个omega能怎么给顾承宴判死刑?
他唯一能想到的剧本是顾承宴爱上人家了,但契合度太低,他接受不了对方的信息素,可是不对,如果契合度太低,顾承宴的身体根本不会对那个omega的信息素起反应,更不可能在易感期被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