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要标记我吗?”
宋安的声音很轻,微微仰着脸,眼尾还挂着没褪干净的潮红,神情胆怯又脆弱,仿佛只要顾承宴再靠近一点,他就会彻底碎在房间里。
顾承宴头疼,想起来眼前这个omega害怕他,从上车到现在,宋安一直在害怕他。
他应该解释,应该让宋安知道自己不会伤害解药,可他此刻太乱了,乱到连一句像样的安抚都组织不出来。
找到解药的喜悦一丝都没有,99。7%这个数字砸下来,砸碎的不是病痛,是他这五年好不容易筑起,用来抵挡那个名字的所有堤坝。
他能接受宋安来救他吗,他是在背叛谢宁菡吗?他闭了闭眼,声音压得极低:“不会。”
宋安往旁边挪了挪,像是想离他远一点,声音还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怯意:“那我先回去了……”
他刚迈出半步,顾承宴却骤然伸手拉住他,声音带着难掩的沙哑:“……先住在这里。”
宋安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眼中慌乱乍起,连声音都抖了起来:“不、不行,爸爸会生气的。”
他飞快地垂下眼,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真的被逼急了,半晌才带着几分哀求轻声补了一句:“你找到我的事……也不要让他知道,求你了。”
顾承宴头更疼了。
是了,他和池予阅闹了五年,闹得那么难看,全是因为池予阅把宋安藏得严严实实,不肯交人。
如今他在宋之珩的生日宴上把宋安给睡了……他无法想象池予阅知道这件事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池予阅是谢宁菡的独子,是自己恩师的儿子,是不管多恨都不得不敬上三分的存在。
而他睡了池予阅的儿子,又需要他的儿子来救自己的命。
这笔账,怎么算都是他欠宋家的。顾承宴叹了口气,被这狗屁不通的现实压得喘不过气。
“我不会张扬。”
他抬眼看向宋安,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却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缓和,“你自己也安分点,总之,你必须住在这儿。”
到底该怎么处置宋安?
顾承宴心里一团乱麻,始终没理出个头绪。但绝对要把人留住,不然放走又跑的没影,他上哪找去?
宋安鼻尖微微泛红,轻轻吸了吸鼻子,抬眼直直望着顾承宴,眼底盛满了委屈与惶恐:“你也要关着我吗?”
顾承宴猛地一怔,那双眼眸里的委屈太过真切,像一根细刺,猝不及防扎进他心底最软的地方。
他记不清看过这双眼睛里多少种模样,喜悦的、蛮横的、嘚瑟的、黯淡的。
从前也见过他委屈,却从未有一次,像此刻这样让他心口发闷,难受得喘不过气。
凭什么?宋安凭什么委屈?做出那样的事,付出这点代价,凭什么委屈?
可喉结滚了几滚,那些本该冷硬的质问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像是要跟那双眼睛拉开一个安全距离,声音压得又沉又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