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厚重的布料遮挡了外面的阳光,只剩下些细碎的光线从缝隙硬挤进来,在地上拓开一道窄长明亮的光带。书桌乱糟糟的,上面什么都有。摊开的课本压住卷边的练习册,几张分数惨淡的试卷被丢在桌上,没有盖笔帽的签字笔扔得到处都是,还有好几包拆开但是没吃完的零食。
甜腻化开的巧克力,青柠味的薯片,辣条,还有一股大概是长久积闷下来的浊气,乱糟糟的房间里各种气味浮浮沉沉。谢峥跑进去,一把拉开窗帘,刺眼的日光涌进房间,周天俭看着这间卧室,衣柜被塞得根本没办法合拢,地上掉下几件不知道有没有穿过的T恤,床上的被子乱成一团,完全没有整理的痕迹。
“你房间怎么乱七八糟的?”周天俭跨过那只歪倒在地上的运动鞋,皱着眉问。
谢峥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膀,随手扒拉两下桌上的课本,“男生房间不都是这样吗。”
“只有你的房间是这样。”视线扫过满地杂物,周天俭问,“你哥看到不说你?”
“我哥房间也差不多,他说我干嘛。”
“你爸妈呢?”
“在国外,两人都是大学教授,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次。”
“平常你哥管你?”
“他办案子都来不及呢,哪有时间回家,只有被我妈说烦了才会想到要回来看我。”谢峥把堆在椅子上的衣服抱到筐里。
“你们没请阿姨?”
“张阿姨有事回老家了,这两天不再。”他拖过把偏矮的椅子,往书桌前一放,“你坐这个可以吗?”
“都行。”周天俭应了声。他拿起桌上的那两张考试卷子,数学和英语的选择题他都填了B,考出来的分数也确实惨不忍睹。
“你干嘛都选B啊?”周天俭好奇问。
“我的做题习惯,考试那天刚好轮到B。”
“然后你就都填了这个?”周天俭听到这个理由,有些哭笑不得。
“我比较相信自己的直觉。”
“那看到这个分数,你还信你的直觉吗?”
“干嘛不信。”他拿过桌上的奥利奥咬了一口,干脆的饼干已经潮了,黏黏糊糊地卡在牙齿缝,“全选B还得了26分,我之前选A可就没这么多分数。”
“你为什么不用三长一短选最短的办法。”
“这个有用吗?”谢峥眼睛一亮,当真往他这边凑了凑。
“我逗你的,你听不出来啊。”周天俭失笑。把那两张数学卷子翻到背面,后面的几道答题他倒是没有空,都写了一半,解题步骤虽然颠三倒四,但整个逻辑确实通的。
“这些你会写啊。”周天俭有些意外。
“什么?”谢峥凑过去,看着周天俭手指点到的那个题目。
“考试前老师刚讲了一遍,我没事情做就稍微听了一点。”
“你听一点就能把过程记住,脑子挺聪明啊。”周天俭看向他。
谢峥扬起下巴,“我本来就很聪明好吧。”
“只考了四十一分。”周天俭淡淡戳破。
“分数考得差又不代表我这个人不聪明。”谢峥丝毫没有被他戳穿的窘迫,反而振振有词,“你看我哥,他上学那会每次考试都挺厉害的,但现在还不是扭头就忘记东西。”
说到谢淮,他忽然想起什么,往周天俭身边又凑了凑,“哥哥,你觉得我哥这个人怎么样?”
“挺好的啊。”周天俭敷衍。
“除了这个呢?”
“其他……果敢,冷静,是非分明,一身正气,刚正不阿?”周天俭认真地想了想,形容警察用这些成语应该合适吧。
谢峥眨眨眼,显然没料到会得到这样一本正经的评价,他还想继续往下问:“那哥哥,你……”
“你这怎么连一只能写出来的笔都没有?”周天俭转脸看向他,连着拿起好几支笔都是空的,要不然就是写两笔就卡顿。
“不可能啊。”谢峥翻着抽屉,好不容易才从抽屉角落找到一只尚且能写的圆珠笔,周天俭接过,草稿纸铺开在卷子旁边,重新计算刚才那道大题。
“如果你把这一步换到这里,那结果就对了。”
谢峥凑过去,他盯着周天俭刚写出来的那行公示认真地看了好久,然后抬起头,理所当然的说:“没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