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渊禁锢符还在不住的震颤,远处海面,傅玄晏已经带着一众明华弟子踏浪逼近,杀气铺天盖地压了过来。
“最好别耍花样。”
说罢,容渊扫了一眼来势汹汹的明华宗众人,不再多做周旋,抬手,翻涌的魔气自掌心腾起。
这个封印过于强大,他不得不使用霸道的魔力蛮横破开,可一旦魔气肆意,就很可能暴露魔尊身份。
他压着一半魔力,强行灌入封印,海渊禁锢符正一点点出现撕裂的纹路。
“他们都发现此处有魔力了,你还费心压着做什么!”鲛人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容渊懒得解释,专注着灌入魔力,忽而一道符咒从天而降,正正挡在封印之前,断绝了魔力灌入。
“哪门哪派,竟与魔族勾结?”傅玄晏玄衣落地,阵阵玄风在周身旋起一个水窝,他半垂着眼,审视着禾青颜。
禾青颜只觉得几分可笑,迎着对方的逼问,不闪不避:“你又是哪门哪派,也配来管一名散修的去处?”
“明华派长老,傅玄晏。”男人居高临下道,“既修了道行,便该恪守仙门规训。”
背地里行掠夺金丹这等背弃道义之事,此刻竟还冠冕堂皇搬出规矩二字。
禾青颜气极反笑,眉峰微微扬起:“我向来逍遥自在,不管你是何门何派,想要管教我,便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师尊不必动手。”容渊上前半步,伸手轻轻拦在禾青颜身前,难得出声劝阻。
于他而言,眼下无论什么恩怨,都及不上师尊的安危要紧,“等事情处理妥当,再教训一番也不迟。”
禾青颜又何尝不是呢?
百年前他听从仙魔两别的世俗教条,到头来反倒被人算计利用。现下听见旁人又拿规矩束缚于他。
难道这世间,但凡和魔族沾上边的,就活该被世人排挤,被扣上“背叛宗门”的罪名吗?
容渊是他亲手带大的。纵使身承魔根,历经仙魔大战种种磨难,他再也容不下半句诋毁容渊的言语。
傅玄晏冷眼扫过出面阻拦的容渊,鼻尖又嗅到那缕挥之不去的魔息,眉头狠狠一拧:
“护着魔族,还敢在此强辩。看来今日,便要替天道肃清祸患。”
“可笑,究竟是替天道消祸患,还是遂你一己私心?”禾青颜抬臂一指,清冷的目光缓缓扫过海面一众身着紫纹道袍的明华宗弟子。
“你敢说,你身后这些弟子用来修补根基的力量,没有半分是掠夺抢夺而来的金丹?这般苟且勾当摆在眼前,怎么不见你拿半分仙门规训出来问责?”
一句话掷落海面,明华宗一众弟子彼此相视,神色纷乱。
“满口胡诌。”傅玄晏不认,抬手便将数张金光灿灿的符篆凌空祭出,符纹流转,杀气弥漫开来,“挑拨我宗门人心,亵渎仙门正道,今日,我便废你道行,擒你归宗,以正视听!”
“师尊退后!”
下一瞬,魔与仙的力量轰然相撞。
礁石后方,鲛人死死抱紧怀中幼龙:“喂!差一点点!你让你师尊跟他单挑不就行了!非要硬接干什么!”
她看得心急如焚。
躲在后方的小狐妖浑身黑雾紧绷,尖尖的狐耳死死贴住头皮,慌声道:“封印、封印真的要碎了!”
“哎!你们真的很讨厌!”鲛人看着打得难分难解的双方。
再这么缠斗下去,暴走的封印只会将整片海域彻底倾覆,谁都活不了。
她紧闭双眼,万般纠结之下,鲛人咬牙,终究是决定出手帮忙。
下一瞬,清透莹润的淡蓝色水光,自她周身肌肤下缓缓流淌而出。
独属于深海鲛人的纯净灵韵破开紊乱的灵力,温柔却极具力量,全部涌向明华派那边。
空灵婉转的鲛歌细碎响起,不成曲调,可进了人耳中又是一阵贯穿耳膜的刺耳音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