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青颜撑起身子慢慢坐起,先一步下了床榻,清了清嗓子:“进来。”
门推开,苏砚迈步走入,苏芷宁跟在他身后。
“休息的可好?没打扰到你……们吧?”苏砚目光一顿,话尾拐了个弯。
容渊早在他们进门前一秒,动作利落收拾好自己,站在禾青颜身后,紧绷着嘴角没应声,但以苏砚这几日相处的观察猜测,对方心情不太好。
那双眸子落在禾青颜的肩上,却刻意错开半分,等禾青颜侧脸看自己时,又把头扭到一边。
禾青颜无言笑笑,对苏砚道:“无妨,已经醒了。可有什么事?”
苏砚见状收回目光,正色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昨日药谷受染,我与师妹巡查整片西坡灵脉,只是今早邪气扩散得极快,长老又迟迟未归,寻常净灵阵法压不住。”
一旁苏芷宁轻轻颔首,眉眼带忧:“枯死的灵药越来越多,邪气顺着地脉缠上了药谷灵根。”
“虽然灵池安然无事……但此下情况,若是不及时阻止邪气继续入侵,怕是后患无穷。”
“小女想问问道友,可否有什么两全方法可保药谷平安?”
晨光轻洒于禾青颜清冷的脸上,他垂眸思索片刻:“我随你们去一趟,看看情况。”
要说起药谷的变故,其实跟他导致蛟龙秘境崩塌有很大关系。
秘境积攒的邪气失去了寄存处,四下溃散,打乱秘境平衡,才让这些淤积戾气冲入,殃及安稳无争的清芷药谷。
他又想起了身上那朵浸满邪气的幽莲,如果可以,找到邪气的治根之法,容渊的梵咒影响就不攻自破了。
心念落定,禾青颜神色恢复淡然:“走吧,去西坡灵脉。”
“多谢!”苏芷宁与苏砚齐齐拱手感激,欣然在走在前面带路。
两人走出门了,禾青颜还未动,他侧身看着身后臭着脸的容渊,伸手去牵对方。
“走了。”
指尖微凉,轻轻虚虚覆上少年的手背。
容渊浑身僵了一瞬,那张冷戾别扭的脸瞬间绷得更紧。
可指尖触到那抹清浅温和的温度,所有硬撑的冷硬,顷刻间溃了大半。
他偏过头,刻意不看禾青颜,生硬又别扭地挤出一个字符:“哦……”
一温一冷,一牵一随。
苏砚回头看到就是这样的一幕,冲击力不亚于容渊哪天突然对着他露出笑脸。
很奇怪……很恐怖!
所以他们是什么时候变这么熟了?这才几天就好到手拉手的地步了?!
无数念头纷乱冒出来,不由得狠狠吸了一口气,把自己想得浑身一抖。
“师兄……”苏芷宁转头担忧的看他,“你不舒服?脸色看着不太好……”
“没事……受了点惊吓哈哈……”苏砚压压胸口,强行把目光转向前方的青石小路,假装欣赏两旁枯萎的药草,不敢再回头。
还顺便把将要扭头的苏芷宁拽了回来。
身后,禾青颜浑然不知前方两人的对话,他握着容渊微凉的手,像第一次牵着对方上山的样子,步履平缓地走在石板路上。
容渊依旧固执地偏着头,还打着冷战的小九九,一副未消气模样,可被牵住的手,没有半点要挣脱的的意思。
甚至指尖还会无意识地,轻轻蹭一蹭禾青颜的掌心。
可下一秒,他在那片衣袖底下触碰到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指尖下意识收拢一捏,幼龙疼得嗷嗷叫。
一声嗷呜,闷闷地闷在宽大垂落的衣袖里,禾青颜一怔,赶忙从容渊手里拿过幼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