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话音一落贺知翊面上的笑容一僵,握鞭的手指微微收紧。
“周大将军,我贺家近些年可给军营投了不少银两……”
话音未落,周怀寂轻轻颔首:“贺公子若是在军中有任何难处,周某必当尽力帮扶。”
闻言,贺知翊嗤笑一声,话锋一转。
“那岑副将同我的赌约,也不作数了?”
“自然。”周怀寂抬眼,平静回望向他。
一时之间,气氛凝滞,火药味四起。
贺知翊嗓音里挤出一声冷笑,反手抽了鞭子。
“啪!”
这一声比刚刚同岑骁比拼时还要凌厉。
鞭尾扫在地上,惊起一层烟土。
“大少爷!”
动静引来了圈外候着的贺家小厮,赶忙挤进圈内,堪堪将自家主子拉住。
随后不知耳语了什么,贺知翊扔了鞭子,阴沉着脸转身离开。
身后的小厮慌忙将其接住,随后朝着周怀寂拱手行礼。
“周将军宽宏大量,莫要同我家少爷计较,此事过后,贺家必有重谢。”
说罢,不等周怀寂再作言语,便转身快步追去。
“大少爷,您等等小的!”
闹剧就要草草落幕,几个兵卒看准时机围上前,语气不耐地挥手驱逐:“散了散了,都杵着等罚?”
人群这才开始松动,没多时又三三两两围在一起交头接耳。
柳源趁机凑过来,肩膀碰了碰虞夜白,小声说道:“你怎么一直在发呆?刚刚大将军看过来的时候,我感觉你好像抖了一下,怎么了?”
“天凉,冷。”虞夜白答的飞快。
或者说是敷衍,因为刚说完他便又转回头看去。
人群稀疏后,周怀寂才蹲下身将那柄断折的枪杆拾起来,虎口无意识地摩挲着断裂的位置,表情沉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他低声对身旁的兵卒交代了些什么,随后才起身朝着辕门走去。
虞夜白目送着他的背影一直到辕门拐角处彻底看不见为止。
眼中残余的通灵幻象还没完全褪去,那血海就像是一层茧房,将周怀寂牢牢包裹。
忽然,虞夜白的眼睛传来一丝刺痛。
他抬手去揉时,一缕怨气从拐角处飘来,轻盈地落在他的肩上。
无声无息……
“走吧,听说晚上还会点名。”柳源轻扯了一下他的手臂。
虞夜白“嗯”了一声,重新睁眼时一切无常,就是周围的兵卒已经散尽了,只剩几个收拾东西的杂役在附近。
天色渐黑,营中的火把依次亮起。
新兵营的大多数人都还在伙房用饭,虞夜白没什么胃口就独自一人回了营帐。
空荡荡的地面只铺了几个歪斜的草席,他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猛然抬眼时才瞧见帐内还有一人。
“见到大将军了?”
那人轻飘飘问道。
帐内光线昏黄,虞夜白一时之间没看清那人的面孔。
只是单听声音,又莫名有些熟悉。
于是短暂“嗯”了一下,不再做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