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云海翻涌不息,朝阳的光芒穿过轻薄云霭,洒在白玉栏杆上,映出淡淡的冷辉。
“唉……”
赵清澜轻叹了口气,“若当时我与她好好商量,好好谈,可能事情不至于发展到现在吧。”
“可当时,我也有点冲动。”
一声轻叹消散在云海长风里,赵清澜垂落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多年以来埋藏在心底的悔意,在此刻终于流露出来。
她语气之中带着几分歉意,云绡广袖下的手掌微微收拢。
回望那段岁月,内战的烽火,家国的分裂,无数人流离失所,往后的时间,两国彼此征伐,根源便是当年她与苏流月那一场无法调和的理念碰撞。
“那时候我们都太执拗。”赵清澜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我是想等彻底安稳之后,再去地面。”
“但她却说要同步进行。”
往事如同画卷,在她脑海里缓缓铺开。
彼时残存人族蜷缩在浮空岛域,内外皆是危局。域外有异兽环伺,下方大地被污染吞噬,时空裂隙还在源源不断向外泄出灾厄。
赵清澜的想法,是先把浮空岛域内部安顿妥当,休养生息,稳固民生,理顺朝堂与部族,积攒足够的人力物力,一切稳妥,再组织队伍重返地面探索遗迹,寻找对抗裂隙的解法。
可苏流月不肯等。
“她觉得时间不站在我们这边。”赵清澜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怅然,“污染不会停下扩张,裂隙还在变多,留给人族的时间有限。不能坐等岛上万事万全,要一边巩固浮空疆域,一边派遣力量深入地面,双线并行,两手都不能放。”
一个求稳,一个争速。
“我觉得同步推进太过冒险。地面凶险万分,大批强者折损下去,浮空岛域的防御力量就会空虚,一旦遭遇天帷巨兽或是裂隙爆发,整座岛屿都要倾覆。”赵清澜轻轻摇头,“她却觉得一味守在高空坐以待毙,最后只会被末日慢慢困死。”
一次次议事,一次次争执。昔日彼此信赖、一个主文一个主武、互为依靠的双女帝,分歧越闹越大。言语交锋越来越尖锐,猜忌也在朝堂的推波助澜之下悄悄滋生。
“到后来,已经不单单是政见之争。各方势力站队拱火,流言四起,很多话传到我们耳朵里,早就变了味道。”赵清澜广袖微微收紧,“明明最初,她还一次次舍命护着我的安危。”
昔年地面战火纷飞,研究院数次遭到袭击,每一次,都是苏流月带着亲卫冲杀过来,挡在她身前,替她挡下刀兵与灾厄。那个时候,她们是最可以托付性命的同伴。
可绝境之中的重压,朝堂的博弈,截然不同的生存理念,硬生生把这份情谊撕碎。
“现在回头想一想,她在治军治国之上,确实远胜于我。”赵清澜低声自嘲,“我擅长考据推演,钻研典籍奥秘,却看不懂军队,也摸不透乱世里人心的凶险。”
“若是当初愿意多听几分她的谋划,或许不会走到兵戈相向那一步。”
如今已经过去了五千多年,当年的怒火早已消散,余下的只剩沉甸甸的惋惜,只是苏流月杳无音讯,连一个和解的机会,都无处求取。
李唯朵静静听着,小手攥着衣角。
江诚立在一旁,望着翻涌不绝的茫茫云海,神色平静。
“那我知道她应该是在什么地方了。”
江诚看着赵清澜。
“她在什么地方?”
赵清澜有些好奇地看着江诚。
“应该与你一样,去地面了,也在追寻解决地面污染的方法。”江诚淡淡地说道。
“是吗?那这么多年,我都没在地面遇到过她。”赵清澜眨了眨眼睛。
“嗯……”
然而,正当江诚要开口之时,一道巨大的轰鸣声自上空响起。
那轰鸣声有点像是防空警报,巨大且具有威慑。
李唯朵愣了一下,她看了一眼声音传来的方向,有些不解道:“那是什么声音?”
但赵清澜却是神色一变,她同样也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是……防空警报。”
五千多年,防空警报的声音从未改变。
“防空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