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之上到处都是灾厄过后的废墟,到处是崩坏的城市,还有四处游荡的凶兽。”
“危险是真的,但那里留存着水蓝星旧时代最后的遗迹,无数文献、设备,都遗落在断壁之中。”
她浅琉璃色的眼眸泛起微光。
“我们都想解决地面上的污染问题,毕竟,浮空岛的物资,终究是有限的。”
赵清澜的目光穿透层层翻涌的云海,遥遥望向下方那片被灰蒙蒙瘴气死死包裹的大地,语气里藏着当年那一份尚未熄灭的期许。
云绡广袖被风拂动,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栏杆冰凉的玉质纹路,慢慢回忆起当年的光景。
“那时候我们一众学者抱着一丝奢望,寄希望于旧时代留下的研究院设施。”
“若是可以解析污染的本源,找到遏制、甚至净化它的办法,人族便不必永远蜷缩在高空的岛域之中,还能够重返故土。
李唯朵安安静静站在一旁,听得凝神屏息,小手轻轻攥住衣裙边角,她听得十分的认真。
“只是地面的处境,远比我们预想的更加严酷。”赵清澜话音微微沉了下去,眼底那一点微光缓缓黯淡,“和我一起去的学者,几乎都牺牲了。”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后来发现,污染全都是从时空裂隙之中泄露的,只要关闭不了时空裂隙,那污染始终都会诞生……”
“后面的事情我刚刚都和你说过了,你应该也都知道了。”赵清澜看着江诚。
江诚微微颔首。
“所以……你也不知道苏流月后来去什么地方了?”江诚是听明白了赵清澜的意思。
赵清澜在内战爆发之后,不多久就已经传位给其他人,最终去往了地面世界。
“嗯。”
赵清澜点点头。
“等我再回来浮空岛域的时候,已经是多年以后了,那时候,流月帝国的女帝也不是苏流月了。”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隔着重重岁月遥望一段模糊的史实。
风从云海深处漫卷上来,拂动赵清澜如云的长发,她的神色染上一层茫然的怅惘。
“当时流月帝国与炎阳帝国仍在时不时发生战争,但我也没有出面。”
“那时候也已经不是我的时代了。”
赵清澜眉头微蹙,浅琉璃色眼眸之中翻涌着困惑,“我不知道流月她去了什么地方。”
指尖重重压在白玉栏杆上,冰凉的玉料沁入指腹,稍稍压下她心底翻涌的纷乱。
“我只在浮空岛域停留了一段时间,就又继续前往地面了。”
“然后,再回来的时候,炎阳帝国已经消灭了流月帝国……流月帝国只剩下一点点遗民后裔流窜到了边缘的空岛之上。”
“那时候,也没有流月的消息。”
赵清澜认真地看着江诚,眼底浮起一层难以言说的唏嘘。
偌大一个曾经和炎阳帝国分庭抗礼的强国,就这么彻底消散在岁月洪流之中,到最后,仅仅余下一小支遗民,漂泊在浮空岛域偏僻荒凉的边角。
而关于苏流月的消息,已经随着时间的洪流,彻底的消失了。
她那时候也认为自己已经不过是个过客,只在浮空岛域停了很短的一段时间,就继续去往地面了。
“流月帝国覆灭,卷宗焚毁,旧部四散逃亡。所有和她相关的记录,要么被胜利者刻意抹除,要么就在战火里烧成灰烬。”
赵清澜看着江诚。
“我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
李唯朵站在一旁,小手攥紧衣角,听得心头沉甸甸的。
毕竟,她所在的那个部落,就是流月帝国灭亡之后,分散的人群,仅剩的几个大部落。
江诚静静听着,目光望向云海深处那一片片朦胧的远方,无数无人踏足的破碎遗迹、隔绝尘嚣的孤岛隐没在云雾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