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乔妮眼眶湿润:“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恶化了呢?”
医生给贺延年换好纱布,摘掉手套:
“有些病人对手术线会有迟发性排异反应,术后伤口恶化是正常的。
伤口我已经重新处理过了,只是,还需要臥床静养些日子,等伤口长好再活动。”
清妍在一旁应声:“知道了,谢谢医生。”
贺延年虚弱地躺在病床上:“乔姨,你別担心,我身强力壮,很快就能恢復好。”
“你这孩子,从小到大,我为你操了多少心,虽然我不是你亲妈,可在我心里,你就是我亲儿子,怎么可能不担心?”乔妮声音有些哽咽。
“好了,没事的。”贺卫声音温润,伸臂揽住她的肩,安抚地轻轻摩挲了几下。
贺延年再次住进了医院,清妍回家的行程耽搁了下来。
从小到大,小姑和姑父不在家的日子,都是哥哥事无巨细地照顾她,她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午后阳光从身后的窗棱斜斜洒落进来,清妍安静地坐在病床边削苹果。
日光在她周身晕出柔和的金光晕,衬得她愈发温柔清秀。
贺延年眼睛一直注视著她细巧灵活的手指,看得目不转睛。
“哥,饿不饿?”清妍突然抬头问。
贺延年咳了下,幽幽挪开视线:“有点儿。”
“小姑应该快送饭来了,”清妍把最后一点皮削掉,將苹果递过去,微微笑著,“先吃点苹果。”
贺延年轻声道:“一人一半吧,这个大苹果吃完了,我还怎么吃饭。”
清妍把苹果切成两半,一半递给他,接著又帮他把床头摇起来。
贺延年慢条斯理地咬了口苹果:“清妍,你要是著急回家,就先回去吧,不用管我。这儿有乔姨照顾。”
“没事,哥,等你先恢復好再说。”
“这段日子辛苦你了。”贺延年说。
清妍脸颊绽出一点温软的笑容:“哥,你还记得吗?我十二岁那年,右胳膊摔伤,伤到骨头。
当时小姑陪姑父出差去了,是你陪我在医院奔波做各种检查,打石膏。
你当时读高中,每天学习那么忙,中午还得回家给我做饭。做好饭,还要一口一口餵我吃。
下雨天把我背在肩上,去哪儿玩都带著我,你同学都说我是跟屁虫,可你一点也不嫌我烦。
哥,你对我的好,我都记著呢。你,还有小姑,姑父,都是我生命里非常重要的亲人。亲人之间是不用说这些的。”
贺延年凝视著她纯净的双眸,沉默了片刻,唇角才慢慢弯起:“嗯。”
病房门被推开,乔妮拎著饭盒进来:“兄妹俩又嘀咕啥呢?”
“哥说小姑特別爱哭鼻子,姑父的每件衬衫都被小姑哭湿过。”
乔妮的脸骤然一红,走到床头把饭盒放下,两手抱住清妍的脸蛋揉了揉:“我看这话是你说的吧。”
病房里縈绕著温馨的欢声笑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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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能回家,清妍便立刻写了封信,在信里告知自己这边的情况,然后去邮局將信寄了出去。
四五千公里的距离,从城市把信寄到偏远的农村,等萧劲野收到差不多要二三十天后。
也许到时候她会比信先到家。
贺延年在院里静养一周,复诊换药过后,医生准予出院。
京市已经步入六月,最近下了几场雨,街道被冲刷得乾乾净净,空气里泛著湿润的清新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