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不说是吧,行,那我来当这个坏人。”春芽放下筷子,愤愤道,“劲野哥,乔清妍她压根就是个朝三暮四,不安分、冷血无情的女人。你白喜欢她了,她不值得你这么喜欢!”
“我一开始就跟你说过,她就不是个好唔唔——”话没说完,方志杰直接捂住她的嘴,连拖带拽將人弄出去,訕訕赔笑,“曾婶儿,我们先走了。你跟劲野慢慢吃。”
饭桌之上再度陷入死寂。
曾玉梅用余光偷偷打量儿子,只见萧劲野神色如常,端起饭碗默默扒著饭,还顺手给她夹了一筷菜:“妈,吃饭。”
曾玉梅皱眉,心底满是担忧。
儿子的状態,正常的过分。
这就很不正常。
最近每天早上曾玉梅帮他打扫房间都发现地上的菸头越来越多,甚至几次在床底发现藏起来的酒瓶。
原先劲野他爹活著时就爱喝酒,对身体损伤极大,曾玉梅一直不允许萧劲野喝,他也很听话的从没沾过。
只偶尔几个邻里亲友高兴时聚在一起,才会碍於情面应付喝一点。
望著手里的空酒瓶,曾玉梅深深嘆了口气,默默放回原处,假装没看到。
萧劲野似乎重新回到了往日的生活轨跡。
日復一日四处奔波赚钱,悉心照料妈妈和妹妹,仿佛乔清妍这个人,从未在他生命里出现过。
直到这天清晨,曾玉梅进屋叫儿子起床,才察觉不对劲。
“劲野,劲野。。。。。。”曾玉梅唤了几声,没人答应。
他眉头深蹙,周身散发著不正常的热度。
曾玉梅上前用手一探,烫得骇人。
向来体格强健、极少生病的萧劲野,竟突然发起了高烧。
曾玉梅心急如焚,连忙跑去村卫生所请来刘大夫。
刘大夫搭过脉,仔细查看一番,开口问:“他多久没好好睡过觉了?”
“啊?”曾玉梅疑惑,“每天都睡啊。”
刘大夫:“你看他眼下青黑,唇色也虚浮,分明是长期失眠、休息不足,再加上连日劳累、心绪鬱结,这才引发的高烧。”
曾玉梅听著,心疼的眼泪啪嗒掉下来:“那咋办,刘大夫你赶紧给开点药或者打一针啊,先把娃儿的烧退了。”
小朵朵站在炕边,攥著哥哥的手,见母亲落泪,也跟著呜呜哭起来:“哥哥,哥哥……”
萧劲野眼皮沉重得难以睁开,浑身酸软没有一点力气。
迷糊中听见妹妹稚嫩的声音,忽然想起某个美好的午后。
阳光下,清妍坐在院子的小凳上,温柔笑著,微微偏头,轻声细语地教朵朵认字儿。
偶尔动作间,乌髮垂落,髮丝轻轻扫过他的手臂,一点点痒,还带著一缕清浅的馨香。
又想起她坐在自行车杠梁上,偷偷將脑袋缩进他怀里躲冷风。
再然后,脑海中幻出她独自提著包决绝离开这里的背影以及他亲眼看到的抱在一起的那对身影。
萧劲野心臟猛地刺痛了一下,仿佛被利刃狠狠刺穿。
刘大夫正打算给他手背扎针,只见他忽然揪住胸口的衣服,脸色煞白,痛苦地蜷缩起身子,犹如遭受重创一样,倒地的瞬间疼得呜咽出声。
几滴滚烫的眼泪自眼尾滑落,落在枕巾上洇出一小片潮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