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打架的孩子全都四散跑回了家,他家住在村尾山脚下,路途遥远,他又不敢再回教室,只能捂著流血的鼻子,孤零零靠在围墙边等雨停。
那围墙光禿禿没有半点遮挡,冰冷的大雨劈头盖脸淋在他身上。
校门口陆续有人结伴离去,忽然不知从哪儿钻出一道小身影,举著一片偌大的荷叶,轻轻撑在他头顶,替他挡住漫天风雨。
小姑娘穿著碎花布裙,梳著两条细细的麻花辫。个头太矮,只能踮著脚尖,仰著小脸望他。
“哥哥……你怎么流血了?”
她嘴巴小小的,声音软糯,酥糖似的,温柔柔落在耳边。
萧劲野沉默不语,只抬眼淡漠地看著她。
女孩一双杏眼澄澈水灵,眨了眨,小手从衣兜里摸出一方乾净手帕,踮脚替他轻轻擦拭鼻血。
“哥哥,这给你吧,免得待会儿又继续流血。”
她把手帕塞进他掌心,又把荷叶往前递了递:“荷叶也给你,撑著它回家,就不会淋雨了。”
萧劲野木訥地接过荷叶。
接著,他听到有人喊:“清妍,我带伞了,咱们一起回家吧。”
“好,润生哥,我这就来。”
女孩应了一声,转头又叮嘱萧劲野:“哥哥你也快些回家,淋太久雨会生病发烧的。”
说完,便转身小跑著融进茫茫雨幕,转眼没了踪影。
自那以后,女孩的名字,就不知不觉地刻在了萧劲野心里。
月色浅浅洒落,床上的男人翻了个身,强压下身体里翻涌的那股躁鬱。
他不敢向乔清妍吐露自己的秘密,怕嚇著她。
同时他清楚,乔清妍刚失恋,得给她点时间平復。
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她,等她彻底忘掉那个蒋润生,等她心甘情愿当自己媳妇,跟自己滚被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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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晓梦这几天过得不大顺心,心里憋了满肚子闷气。
整整一个星期,她天天天不亮就起身,包揽了全家一日三餐的饭菜,厨房里的活计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可从头到尾,没一个人肯体谅她半分。
公婆整日对著她冷脸相待,大姑姐回了家也对她爱搭不理。
到了夜里躺在床上,蒋润生更是对她冷淡疏离,永远只留给她一个僵硬冰冷的背影。
她当初算计蒋润生,嫁进蒋家,是想著往后能安稳享福的,可不是来这儿当牛做马受委屈的!
忍无可忍下,这天一早,陈晓梦乾脆撂挑子罢工了。
清晨六点,蒋德成准时起床,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只见厨房门紧闭,半点生火做饭的动静都没有。
他折回屋里喊老伴魏咏秋,没成想对方语气讥讽:“怎么?你那好儿媳装不下去了?”
蒋德成气得拿菸袋锅子在炕沿上重重磕了两下,沉声道:“你赶紧起来做饭,润生待会儿还要去上班,哪能空著肚子出门?”
魏咏秋横竖不肯动。
她想著,自己要是起身做饭,岂不是变相伺候陈晓梦了?她才不干这种吃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