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之洲推开宿舍门,林知远正坐在桌边看书,周砚趴在上铺刷手机,两条长腿搭在床沿上晃悠。
门开的瞬间两个人的目光同时移到了他身上
“回来了?”林知远放下书,推了推眼镜。
周砚直接从床上翻下来,抱著胳膊往门框上一靠,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跟林知远交换了一个眼神。
谢之洲不等他们开口,飞快地把背包放到桌上拉开拉链,把几盒点心一盒一盒往外拿:“给你们带的!特別好吃,这盒是玫瑰花瓣酥,这盒是蝴蝶酥,还有一些別的,大家分著吃——”
林知远接过盒子打开,目光在那些层层起酥薄如蝉翼的花瓣酥上停了片刻,每一朵花瓣的弧度都均匀一致,酥皮的层次清晰可辨,放在深色的纸托里衬得如同艺术品。
周砚也打开另外一盒看了看,只看了一眼就抬头看向林知远,挑了挑眉。
林知远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捏起一块花瓣酥翻过来看了看底部——火候完美,上色均匀,连底部的酥皮层数都一丝不苟。
“米其林级別。”林知远下了结论,语气篤定。
“还是最顶级的。”周砚补了一句,捏了块蝴蝶酥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闭上眼睛发出一声痛苦而满足的闷哼,“……我他妈上次吃这个级別的点心还是在我爸的商务宴请上,一碟四块。”
林知远把花瓣酥放回盒子里,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看著谢之洲,镜片反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周砚也从点心盒子里抬起头来,嘴角还沾著蝴蝶酥的碎屑。
谢之洲看著他们俩这架势,乾巴巴地笑了一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宗燃,你这点心怎么还把马脚给露了。
他正准备打个哈哈糊弄过去,林知远已经拿起那盒花瓣酥的盒子翻过来看了眼底部的暗纹,然后把它轻轻放回桌上,语气篤定:“这包装也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没有品牌標识,盒子上的暗纹是手工烫金,这种规格只可能是私人厨房订製。”他顿了顿,“说吧,你那个叔叔到底是谁。”
周砚把嘴里的蝴蝶酥咽下去,端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然后往椅背上一靠双臂交叉,表情严肃:“上次你请假的时候打电话,说什么『在叔叔家,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你一个外地人,在海城哪来的叔叔?还是远方的,刚联繫上?”
林知远把眼镜往上推了推,看著谢之洲,语气忽然放缓了几分,带上了一种语重心长的认真:“谢之洲,我们不是八卦,但你这种长相,这种气质——我说这话你別觉得夸张——在海城这种地方真的很容易被人盯上。
你走在学校里,光是报到那天就有人偷拍你发群里,你自己也看到了,你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別的,但在有心人眼里你就是一块行走的可口小蛋糕。
海城鱼龙混杂,表面上是港口贸易、地產金融,底下盘根错节的东西多了去了,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也不是个个都光明磊落。”
他说,“你一个外地来的学生,背景单纯,性格又好,万一被人骗了,被圈进什么不该进的圈子里,到时候吃亏了后悔都来不及,我们是你的室友也是你的朋友,你的事我们不想逼你说,但你至少得心里有数。”
谢之洲没想到林知远会把话说的这么直白,每一句都是在替他著想。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很轻地说:“我知道你们担心我,那个人……不是坏人,他对我很好,真的,但我现在確实还没想好怎么跟你们说。”
他抿了抿嘴唇,然后又有些迟疑地开口:“他其实是个企业家——就是生意做得比较大的那种。很多產业都有涉及,港口、地產、金融什么的……”
他抬起眼看著林知远和周砚,语气诚恳又带著几分侷促,“他是认真的,不是玩玩的那种,他也……还没真的对我做什么。”
说完他自己先红了耳朵。
林知远又问道:“哪他多大了?”
“三十岁。”谢之洲不確定的说。
林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