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燃推开浴室门走出来的时候谢之洲正站在落地窗前假装看夜景。
他听到身后传来门开的声响和赤脚踩在地毯上的轻微摩擦声下意识地从玻璃反光里瞥了一眼——然后他的目光就再也移不开了。
宗燃赤著上身,腰间只松松垮垮地繫著一条深灰色的浴巾,正边走边用毛巾擦著还在滴水的头髮。
暖色的灯光照在他身上將那些平日里被黑色衬衫遮得严严实实的线条照得清清楚楚——从肩头到锁骨,从胸肌到腹肌,每一块肌肉都像是被雕刻出来之后再被无数次打磨过,结实但不夸张,线条流畅而锋利。
水珠顺著他颈侧的青筋滑下来,滚过锁骨,滑过胸肌之间的凹陷,沿著腹肌那道深深的中线一路往下,最后没入浴巾边缘。
他的头髮湿漉漉地往后拢著,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那双被水汽氤氳得更加深邃的眼睛。
谢之洲看呆了,从还在滴水的发梢到握著毛巾的那只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再到那几道散落在侧腰上的旧伤疤。
那些疤痕无声地诉说著这个男人身上经歷过的一切,他脑海里闪过阿鬼说过的那句话——“命硬,阎王爷不敢收”——此刻那些疤痕就是这句话最直观的註解。
但这些疤痕非但没有破坏这具身体的整体美感,反而给它增添了一种危险的性感,比谢之洲隔著衬衫想像的任何版本都要好,而且还要好得多。
宗燃擦头髮的动作没有停,但他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谢之洲那双直勾勾盯著他腹肌看的眼睛。
他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毛巾从头上拿下来隨意地搭在肩上,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带著沐浴后特有的慵懒和沙哑:“在看什么?”
谢之洲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弹起来,怀里的睡袍差点掉到地上,手忙脚乱地把它重新抱好。
他的目光从宗燃的腹肌上撤下来,慌乱地飘向其他地方。
“我、我也去洗了!”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朝浴室方向衝去。
但他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一只温热而有力的手握住了。
谢之洲停在了原地整个人僵住了,他转过头,对上了宗燃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刚洗完澡,那双眼睛里的黑色比平时更深,像是被水汽浸透了的墨玉,眼底翻涌著某种毫不掩饰的控制欲。
“光看多没劲啊。”宗燃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他握著谢之洲的手腕往自己这边带,动作缓慢,“要不要摸摸?”
他说著就把谢之洲的手往自己腹肌上拽,谢之洲的指尖已经碰到了那片还带著水汽的皮肤——触感比看上去更硬,也更烫。
谢之洲的脑子空白了一瞬,他的手指在碰到宗燃腹肌的那一瞬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蜷起来,整个人以一种惊人的爆发力挣脱了宗燃的手腕,抱著睡袍头也不回地衝进了浴室,门在他身后迅速关上,紧接著是一声利落的锁门声。
宗燃站在床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甩开的手,然后抬起头看向那扇紧闭的浴室门,他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动静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走过去靠在浴室门外的墙上,双臂交叉在胸前,姿態懒洋洋的,然后他用一种轻鬆而愜意的语气说:“怎么锁门了?难道你要在里面干坏事?”
浴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谢之洲又急又气的声音:“……流氓!”
宗燃靠在墙上,听到这两个字从谢之洲嘴里蹦出来嘴角的弧度彻底收不住了。
他低下头髮出一声愉悦的笑——这个小东西,连骂人都只会用这种小学生词汇,翻来覆去就是“强盗”“流氓”,杀伤力约等於零,可爱程度倒是满分。
浴室里传来水声,显然谢之洲决定用物理方式屏蔽外面的所有声音。
宗燃也不走,就那么靠在墙上听著里面隱约的水声和偶尔传来的瓶瓶罐罐被碰倒的动静,心情非常好。
过了一会儿水声停了,谢之洲从里面探出半个脑袋,头髮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脸颊被热气蒸得泛著淡粉色,他换上了那件灰色真丝睡袍,衣襟拉得严严实实,系带在腰间打了两个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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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浴室门口磨蹭了好一会儿,目光在房间里飘来飘去。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自认为很隨意但实际上一开口就把心虚暴露无遗的语气问:“……我真的不能去別的房间睡吗?”
“不能。”宗燃从墙上直起身朝他走过来。
谢之洲揪著领口的手指又紧了紧,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要再爭取一下。
他抬起头看了宗燃一眼——那个人身上还是只有一条浴巾,头髮已经半干,几缕碎发落在额前,谢之洲飞快地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在心里飞速计算了一下现在提出“你去睡別的房间”这个方案的存活率,得出的结论是无限趋近於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