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宗燃已经开口了。
“你是沈豹的人?”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那个人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开枪。他站在距离宗燃大概五米的地方,枪口稳稳地指著宗燃的头,眼睛一眨不眨,似乎在思考怎么回答。
他在等什么?
谢之洲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忽然想到这个人只有一个人,他的同伙没有跟回来,而且他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因为刚才自己蹲在灌木后面完全被树丛挡住了。
也就是说,这个人背对著自己。
而自己在他身后。
谢之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里攥著宗燃的钱包,皮质,挺厚实的,但用它砸人显然不太现实。
他又看了看脚边有一块石头。
不大不小,握在手里刚好,边缘不算锋利但足够重。
谢之洲的大脑在这一刻做出了一生中最疯狂的决定。
他要把那个人敲晕。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脑子可能被山上的虫子咬了,那可是一个拿枪的人!他一个刚高中毕业、连架都没打过几次的新生,要去偷袭一个杀手?
但他的身体已经动了。
他弯下腰把那块石头捡起来,握在手里,另一只手把宗燃的钱包塞进裤兜,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动。
他的动作很轻很轻,轻到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这辈子没这么安静过,他一步一步贴著地面,慢慢靠近那个人。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没有声音,他甚至记得屏住了呼吸,因为他怕自己的喘息声会暴露自己。
他的心跳快得像要爆炸,但他的脚步很稳。
宗燃已经看见他了,目光越过那个人的肩膀落在谢之洲的身上。
宗燃的眉头皱了一下。
谢之洲没有看宗燃,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个人的后脑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只有一次机会,只有一次。
他距离那个人还有三步。
那个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的身体微微一动,头开始往谢之洲的方向偏——
来不及了。
谢之洲咬紧了牙关,一步跨过去抡起手里的石头用尽全身的力气朝著那个人的后脑勺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
那个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声响身体就软了下去,整个人直直地栽倒在地上,枪从他手里滑出去掉在了地上。
谢之洲还保持著举著石头的姿势,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浑身都在发抖。
他低头看著地上那个一动不动的男人后脑勺上渗出了暗红色的血。
他的脑子里忽然炸开一个念头——
我杀人了。
“我——”他的声音带著哭腔,“我杀人了。”
谢之洲的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不是故意的——他拿了枪——他要打你——我——”
他语无伦次,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谢之洲。”
宗燃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