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宗燃不討厌。
他甚至觉得——有一点喜欢。
是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一种感觉,像是有人在他那个全是刀光剑影的世界里忽然推开了一扇窗,一道光猛地撞进来,刺眼、灼热、不讲道理,却让他乾涸太久的眼睛有了一丝湿润的衝动。
他接手宗家十二年,身边的每一个人对他都是恭敬的、畏惧的,从来没有一个人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没有人敢,但他敢。
宗燃想,这个小孩要么是天生胆子大,要么是脑子確实不太好使。
但他不討厌,一点也不。
谢之洲低著头不敢看他,嘴里还在嘀嘀咕咕:“奥特曼怎么了?奥特曼多帅啊,你小时候不看奥特曼吗?不对你这种人小时候应该不看奥特曼——你小时候看什么?黑帮片?警匪片?还是你们家族內部教育片?”
宗燃没有回答,他闭上了眼睛。
他的嘴角还保持著那个弧度,那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真心实意的笑。
谢之洲偷偷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他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等这个人伤好了,绝对不跟他做朋友!
这个决定在他脑子里持续了大概三秒钟。
因为宗燃又开口了。
“谢之洲。”
“……干嘛。”
“你贏了。”
“什么我贏了?”
谢之洲抬起头,一脸茫然。
宗燃没有回答,他伸出手轻轻地碰了一下谢之洲的头顶。
那动作很轻,像是不確定自己该不该这么做,他的手指埋进那头柔软的碎发里,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
谢之洲整个人僵住了。
“你摸我头干嘛!”他的声音拔高。
“没有。”宗燃的声音依然平稳。
“我都看到了!”
“你没有。”
“你当我白痴吗?!”
然后谢之洲用一种“我大人不记小人过”的语气说:“算了,你是伤员,我不欺负伤员。”
“你没有欺负我。”宗燃说。
“我当然没有!是你在欺负我!”
宗燃看著他,嘴角又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