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继续:“社交媒体上更是一边倒的骂声。有人说我们是吸血鬼,发难財;有人说这是阴谋,经济侵略;还有人翻出您的照片,说您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有这种眼光,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支持。已经有人在组织线下抗议了,说让我们滚出美利坚市场,退还非法所得。”
姜宇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头开始疼了:“吴娜呢?她怎么说?”
“吴总正在联繫公关公司,效果不大。”大卫说,“我们合作的爱德曼公关说这次舆论来势太猛,像是有组织有预谋的。他们怀疑背后有推手,可能是我们的竞爭对手。白宫新闻秘书今天被问到这个问题时,没有直接评论,说会对所有在美外国投资进行审查,確保符合美国法律和国家安全”。”
“审查————”姜宇重复这个词,“他们想审查我们?”
“恐怕是的。”大卫声音更低了,“已经有国会议员提议,要调查我们在次贷危机中的操作是否合法,是否利用了非公开信息。还有议员说,要立法限制外国资本在美国金融市场的操作。老板,这次————麻烦大了。”
姜宇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的北京城华灯初上,长安街的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流。
这一切如此熟悉,如此真实,电话那头传来的消息,却像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知道了。”他最后说,“你们先稳住,不要接受任何採访,不要发表任何声明。让公关公司准备一份通稿,强调我们所有操作都合法合规,都是基於公开信息的研究和判断。等我通知再发。”
“明白。”大卫说,“那记者如果堵到公司怎么办?”
“公司正常运营,该干嘛干嘛。”姜宇说,“如果记者硬闯,就报警。保持冷静,保持专业。”
“好的。老板,您那边没事吧?国內媒体是不是也————”
“国內也开始了。”姜宇看了一眼会议室的门,“我这边会处理。保持联繫。”
掛了电话,姜宇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陈景明和周牧看著他,都没说话。
几秒钟后,姜宇睁开眼睛,眼神重新变得清明锐利。
他拿起手机,给刘艺菲回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刘艺菲的声音里满是担忧,语速很快:“姜宇!你总算回电话了!你没事吧?我看到新闻了,好可怕,楼下是不是有很多记者?你现在在哪儿?安全吗?”
一连串的问题,像机关枪一样扫射过来。
姜宇心里一暖,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我没事。在公司呢,很安全。楼下是有记者,上不来,別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刘艺菲声音有些鼻音,“那些报导说得太难听了,好像你做了什么坏事一样。明明是你眼光好,投资成功,凭什么骂你?还有那些评论,说什么发国难財,说什么中国人偷美国人的钱————气死我了!”
“舆论就是这样。”姜宇安慰她,儘量让声音听起来轻鬆,“有人赚了钱,就有人眼红。特別是赚了这么多钱,还是在美国赚的。没事的,我能处理。你这几天別出门,记者可能会去堵你。”
“我知道,我妈已经不让出门了。”刘艺菲说,“姜宇,你要小心啊,那些人什么都写得出来,什么话都敢说。我怕他们乱写,影响你————”
“放心,乱写我就告他们。”姜宇说,“我有最好的律师团队。你先休息,別看电视,別上网,眼不见心不烦。我处理完事情给你打电话。”
“嗯————那你一定要小心。”刘艺菲小声说,“我————我想你了。”
这句话很轻,在此时此刻,像一道暖流,穿过电话线,温暖了姜宇有些发冷的心。
“我也想你。”他说,“等我处理完这摊事,去看你。”
“好,我等你。”
掛了电话,姜宇看向陈景明和周牧:“都听到了吧?美国那边已经炸了,国內这边也快了。”
陈景明脸色凝重,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快速敲击,调出实时舆情监控:“老板,国內舆论正在快速发酵。百度热搜前十里,有六个和我们相关。搜索追光控股”姜宇”的关键词指数飆升了5000%。各大財经论坛都在討论,说什么的都有。”
他把屏幕转向姜宇。
屏幕上是一个复杂的舆情监控界面,红色、黄色、绿色的线条交织,像心电图。
旁边是实时热词云,追光控股、姜宇、20亿美元、次贷危机、中国资本等词最大最显眼。
“舆论已经分成几派。”陈景明分析道,“一派是羡慕崇拜,说你是民族骄傲”中国巴菲特”;一派是质疑,问这么多钱是怎么赚的,是不是有內幕;
还有一派是批评,说发国难財不道德。目前看,正面声音略多於负面,波动很大,隨时可能反转。”
周牧补充道:“最关键的是,现在媒体把我们捧得这么高,说是中国资本出海的成功典范”年轻人的榜样”————捧得越高,摔得越狠。如果后续有任何负面新闻,或者美国那边调查出什么问题,舆论会瞬间反转,我们会成为全民公敌。”
姜宇走到窗前,看著楼下。
从35层往下看,街道上的车流像玩具车,行人像蚂蚁。
就在这栋楼的一楼大堂,此刻正聚集著五十多家媒体,上百个记者,还有无数看热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