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儿这孩子性子怎么软糯成这样,当真以为如此就能后宅和睦?”崔氏凝眉。
魏妈妈心知崔氏对崔姝不甚满意,附和道:“夫人,表姑娘的出身和见识如何能与夫人相比。”
崔氏这一脉只崔氏皆是女胎,无人继承香火,她虽嫁入侯府,可娘家的根却断了。
若不是为着崔氏一族,她何须让谢长溪低娶。
魏妈妈跟在崔氏身边已久,自然能揣摩出自家主子的心思。
崔氏自顾自地抱怨了句,便叫魏妈妈引她们二人进来。
施筠进屋后将抄好的经书交给魏妈妈,崔姝则坐至崔氏身边,崔氏先问了她几句话,而后才翻看那经书。
字迹端正小巧,还过得去。
施筠见崔氏并未发难,便道:“夫人,经书奴已抄了几日,奴想着将这经书送至大相国寺也好让大师们看看,且奴有心为夫人祈福,不妨让我取寺里抄写经书,也好叫菩萨看见夫人的诚意。”
闻言,崔姝意味深长地看向泠鸢,泠鸢眉心紧蹙,还不待她使眼色,崔姝就已替施筠接了话。
“姑母,这几日下来,我见她是个安分的。如今好事将近,姑母便让她去吧,省得留在府上,且我也想为姑母祈福,一来是为崔氏,二来是为侯府。”
崔姝一面说,一面看崔氏的脸色。
观崔氏面色平静,便又接着道:“大相国寺想来灵验,姑母就允了吧,何况表兄近来公务繁忙,我也不见着,倒不如让我为侯府去添油上香。”
施筠心下疑惑,拿不准崔姝为何总要替她说话。
若说崔姝忌惮她日后要给谢长溪做妾,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拿什么同这个跟崔氏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侄女争。
假使崔姝刁难她,无疑是那么些由头。可崔姝一心帮着她,这又是为何。
崔姝开了口,崔氏不愿驳了她的面子。
且她本就不乐意见到施筠,只是为了给自家侄女立个威风。
崔氏道:“罢了,既如此,你便每日去大相国寺抄经书。”
施筠本就是为打探消息才想出府,崔氏本就不喜她,自然不愿意她在眼前晃悠,且谢长溪公务繁忙哪有闲情盯着后宅的事。
总之,只要能出府,她的计划就已成功了一多半。
日暮时分,谢长溪今日提前下值,已回了书房。
施筠捧着茶盏进去,谢长溪余光瞥见那衣角便知来人是谁。
“先前赏你的料子没去裁了?”谢长溪随口问道。
施筠淡声道:“太招摇,对奴和郎君都不好。”
若真裁了那些料子做衣裳,恐怕阖府都要传她攀上高枝。
谢长溪道:“你倒是贴心,赏你的用着就是,侯府里谁敢说你的闲话,你听了只管告诉我。”
“郎君,我同夫人说了这几日要去大相国寺抄经书,顺道去祭拜阿荷,为她祷告。”
施筠垂首侍立,声音平静。
谢长溪听她语气淡然,无悲无喜,这片刻他发觉,施筠从未欢喜的笑过。
打从他第一日见她便是哭,而后又是淡然的模样,难道这世上难道就没有令她欢喜的事。
“你心里可是有事?”谢长溪放下卷宗,抬眼看她。
一个女使所求,他倒是乐意满足,左不过是些金玉财物。
金玉博美人一笑,倒也风雅。
恰此时,窗外疾风乍起,细雨淅淅沥沥地落下,风中裹着青草泥土的腥气。
施筠感知到他目光里的柔情蜜意,心头警铃大作。
她因心惊,被这风吹得腹背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