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萝回身时,也不见有人。
一连几日,施筠都没到谢长溪跟前伺候,只叫绿萝跟着。
施筠乐得自在,只是兰芳心有不满,一见着绿萝便没了好脸色。
这日兰芳在厨房见到施筠和面,忍不住抱怨,“姐姐!那绿萝日日在郎君跟前,也不知道要怎样说姐姐,姐姐倒是不急,可是我和铃香是害怕的。”
施筠安抚道:“怕什么,兰芳,有我在一日,你们就有一口饭吃。绿萝侍奉郎君,你我岂不乐得自在。”
兰芳耷拉着眉眼,闷着不说话,转身出去。
秦妈妈见兰芳一个小姑娘都知道担忧,可施筠怎么就是不急呢。
晚间施筠将糕点送去给绿萝,绿萝开门见来人,便先将人带进了屋,旋即又四下张望了一番。
“这是作甚?”施筠茫然问道。
绿萝长叹一声,眼角蓄起泪花,“姐姐有所不知,过两日是我姐姐的忌日,可郎君不许我出去,我实在想为姐姐上柱香。”
施筠眉心轻蹙,不敢有所动作。
绿萝戚戚然,“姐姐,我同你不一样的。我自小跟着姐姐长大,姐姐长到十五岁时被爹娘卖给富商做妾,我十岁则是被爹娘卖给了老鸨。”
忆起往事,绿萝泪眼涟涟,声音哽咽。
施筠搁下糕点,上前扶她。
“姐姐,你可愿帮帮我,我想去城外给姐姐上柱香,哪怕是去庙里祈福也好。”
绿萝眼泪滴在施筠手背,一颗一颗活像砸在她心上。
“我本是不愿意来这儿的,是知府大人将我送了来,姐姐,我只这么个心愿,只求你过些日子的庙会带我出去一遭,只这一回。”绿萝哭得越发可怜,近乎哀求的语气。
绿萝泪眼朦胧地看她,施筠面露难色,好一阵都无法给她答复。
绿萝见施筠不应,只得跪下,“姐姐,出了什么事,自有我扛着,郎君宠我,也定不会怪罪。”
施筠忙扶起她,拧着眉应下。应下绿萝的请求,施筠心头是忐忑的,可帮不帮她都问心有愧。
绿萝也是个可怜人,都是活在底层的人,施筠情愿帮她一回。
何况她也是因谢长溪才能让阿荷下葬,如今她能为别人做主,自然也是要帮的。
临近庙会的前几日,绿萝常来寻施筠,问她喜欢些什么,拉着她说了好些家常话,还教她南地的口音。
施筠心里那点瞒着谢长溪的心思也就消了下去。
只是庙会的前一日,谢长溪命施筠去书房伺候。
这倒是奇了,自打绿萝来了后,谢长溪已许久不见她。
因答应绿萝要带她出去,施筠见到谢长溪时,不免心虚,捧着糕点的手破天荒的在谢长溪面前抖了一下。
“映月,你觉绿萝为人如何。”
谢长溪目光从她手上游移,放下卷宗,抬眼看她,淡声问。
施筠垂首肃立,敛眉道,“兴许是个可怜人。”
她手心不知何时沁出一层汗,心也像是悬着,唯恐漏了馅。
谢长溪但笑不语,良久他拈起糖糕。
末了,又松手放了回去。
“她原是个伶人,游走声色,不值得你交心。”谢长溪淡声说着,旋即起身让施筠伺候沐浴更衣。
施筠点头。
可她心中不服气的,若是有得选,怎会沦落为伶人。谢长溪到底是出身高贵,哪里会懂在底层艰难挣扎的人。
想到此处,施筠觉得谢长溪太过凉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