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一家711,何知澍顿住,转过头对她说,“你等我一下。”
何知澍走进去,买了一杯温热的黑豆豆浆。
他拎着布袋走出来,直接递给了她。
“我看你有些冷,拿着暖暖吧。”
钟梧接过,热度隔着纸杯暖起了她的掌心,她确实觉得好受一点了。
“谢谢你。”视线忍不住乱瞟,最终落在了地上,路灯在顶上亮着,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走到车站,他们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
然后,钟梧攸感觉有什么凉凉的东西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她抬起头。
在路灯的光束里,能明显地看到细小的白色颗粒正在纷纷扬扬地往下落。
“下雪了。”她说。
“是今年初雪。”何知澍抬起头,伸手接住几片,落在手套里很快就融了。
他转过头看向钟梧攸,她仰着脸,嘴角挂着一抹弧度,因为穿着白色的羽绒服,看不出来上面落了多少白。
她抿了一口热豆浆,双手紧握着纸杯。
见雪势渐渐大了,何知澍想了想,还是决定这么做。
他摘下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望着钟梧攸空寥寥的脖子,“围巾,借你戴。”
“我习惯了北京的天气,你别着凉了。”
钟梧攸没有接,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她还是接了下来。
围巾上来自他的余温在两人僵持的一分钟里并没有散尽,围在脖子上时是一片温暖柔软。
要等的公交车到了,还好这条线现在有不少座位。
钟梧攸有一缕头发被夹在了围巾中,看着有些碍眼,何知澍示意她拨开,在钟梧攸伸手拨开头发的动作里她的袖口往下扯下了一些。
一片紫色。
“受伤了?”何知澍问她。
“嗯?”钟梧攸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露出的那一片紫色,意识到他说的原来是这里,“是今天训练摔到了而已,没事的。”
对方拉开了他的双肩包,递给她一只用到了三分之二的药油,“这个药油化瘀挺有用的,试试看?”
“不用,我也有,我回去涂就好了。”钟梧攸拒绝了。
“这东西,越早揉开越好。”
“这是我平时用惯的,比别的药油都管用。”
钟梧攸正想开口说什么,却看到他双手捧着那杯豆浆,径直说:“我帮你揉开,好吗?”
鬼使神差的,钟梧攸对上他的眼睛,竟然没有拒绝。
何知澍靠在公交的椅背上,这样狭小的空间显然是委屈了他的一双大长腿,有点无所安放。他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了最上面,还是露出了一截脖子,车窗外掠过一抹又一抹亮色,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
他脱下了手套,药油在掌心搓热了再揉上她的手。
拧紧了瓶盖,他递给了她,“我还有,这只给你了。”
“别的地方要是瘀了青了,像刚刚那个力度和手法揉开,很快就好了。”
公交的播报这一站是地铁林萃桥站,下一站就是京师园站。
钟梧攸低下头,摩挲着另一手里的药油,把它放到了羽绒服的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