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静静地看著沙天南那张义愤填膺的脸,突然轻笑一声。
“呵呵……”
沙天南眉头微皱:“素儿,你笑什么?”
“没什么。儿媳只是觉得,公公雷厉风行,真不愧是沙家之主。”碧素微微欠身,“邙山会固然该死。可是公公……您难道就不想查查,那邙山会不过是一群拿钱办事的野狗。到底是谁给了他们胆子?又是谁给了他们我出城的路线和时辰?这握著狗链子的人,难道公公就不打算揪出来吗?”
此言一出,大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都將目光若有若无地投向了满头大汗的沙成功。
大家心知肚明,但谁也不敢捅破这层窗户纸。
沙天南的脸部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深深地看著碧素,那眼神中,有愧疚,也有作为家主的不可违逆。
“素儿啊。”沙天南长嘆了一声,“洛阳城水深,邙山会干这种没本钱的买卖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定是暗中盯上了你出行的马车,见財起意罢了。至於什么幕后黑手,那都是无稽之谈。”
“此事,到邙山会覆灭为止。你莫要因为受了惊嚇,便胡思乱想,伤了家族的和气。”
沙天南顿了顿,继续说道:
“为了补偿长房的损失,从今日起,家族再拨四千两白银,由你自己去招募信得过的护卫。那七家丝绸铺和盐引的所有收益,长房此后可独占五成,不必上交公中。你这个隨从护主有功,赏银百两。”
“这般处理,你可还满意?”
满意?
碧素死死地咬住下唇。
她懂了。
哪怕二房今天真的把她杀了,老太爷就算知道真相,也绝不可能杀了自己的亲儿子来给她这个“外人”偿命!
“儿媳……多谢公公为长房做主。儿媳……很满意。”
碧素缓缓跪下,磕了一个头。
“儿媳身体不適,先告退了。”
碧素站起身,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转身向大厅外走去。
姜澈紧隨其后。
……
走在回长房院落的路上。
碧素走得很慢,仿佛行尸走肉一般。
“你早就猜到了,对吗?”
碧素突然开口,声音空洞。
“是。”姜澈毫不避讳。
“既然猜到了老太爷会偏袒二房,你为什么不阻止我?为了看我受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