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素站在台阶上,眼神却並未放鬆。
她的目光在下人群中缓缓扫过,最终,定格在了那个站在角落里的流民身上。
姜澈。
別的下人都在发抖,唯独他,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
碧素是个聪明的女人。
昨晚她並没有睡好,隱约听到了外面细微的动静,但由於门外有护卫,她並未在意。
今早二房如此反常的举动,分明是衝著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来的。
联想到最近府里的暗流,她瞬间猜到了一定是有人在暗中替她挡下了一劫。
而这个人……
“你,跟我进来。”
碧素抬起葱白的手指,点了一下姜澈。
“是,夫人。”
姜澈顺从地跟在碧素身后,走进了內院的书房。
门被关上,书房內只剩下两人。
碧素背对著姜澈,声音幽冷:“昨晚,发生了什么?”
姜澈没有隱瞒,或者说,这正是他想要的邀功时刻。
他从怀里掏出那几个玉器,以及那个装著迷药的纸包,轻轻放在了书房的紫檀木桌上。
“二房的眼线,王贵。”姜澈平静道,“偷了库房的遗物,並试图在夫人的安神汤里下药。我怕惊动了別人,就自作主张,把他处理了。”
碧素猛地转过身,看著桌上的玉器和迷药,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她当然知道这迷药意味著什么,一旦让二房得逞,她將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她死死盯著姜澈:“你……把他杀了?尸体呢?”
“消失了。”姜澈抬起头,毫不避讳地迎上了碧素的目光,“夫人放心,我保证,就算是神仙下凡,也找不到他的一根头髮。二房只会当他捲款潜逃了。”
碧素深吸了一口气,高耸的胸脯微微起伏。
她看著眼前这个昨天还在泥水里等死的流民,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杀一个人容易,但在沙府这种戒备森严的地方,杀人之后还能无声无息地抹去所有痕跡,连二房那些江湖老手都看不出破绽。
这份手段,这份心智,简直让人不可思议!
“你到底是什么人?”碧素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握紧。
“我只是一个快要饿死的流民。”姜澈突然单膝跪地,“是夫人给了我一口饭,救了我的命。我姜澈虽然卑微,但也懂得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道理。夫人救我一命,我愿做夫人手中之刀。夫人指向谁,我就杀谁。”
书房內鸦雀无声。
碧素凝视著他。
良久,她走到桌前,拿起一块玉佩,递到了姜澈的面前。
“以后,你不用在下院劈柴了。搬到內院来,做我的贴身隨从。我会找人教你武功。”
姜澈双手接过玉佩。
“谢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