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沙府,二房主院。
与长房那冷清的氛围不同,二房的院落雕樑画栋,极尽奢华。
“废物!全都是一群饭桶!”
“啪”的一声脆响,一只价值不菲的汝窑茶盏被狠狠砸在地上,碎瓷片伴隨著滚烫的茶水四下飞溅。
二公子沙成功面色铁青,指著跪在地上的大管事沙通破口大骂:
“这么大一个活人,还带著那么多东西,就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人间蒸发了?你现在跑来告诉我,你连他是一根汗毛都没找到?我养你们这群江湖好手有何用!”
沙通嚇得浑身一个激灵,额头紧紧贴著地面:
“二爷息怒!小人真的是把长房翻了个底朝天,枯井、暗渠、甚至连恭桶都查了,那王贵……真的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啊!就好像被鬼神收走了一般!”
“放屁!这世上哪来的鬼神!定是那贱人暗中察觉了什么,把王贵给灭口了!”沙成功咬牙切齿,“大哥沙成就那个病秧子,仗著比我早生几年,一直压我一头。如今他好不容易暴毙了,连个带把的都没留下,这沙家的基业本该顺理成章地落入我的手中!”
说到这里,沙成功猛地一拍桌子,木屑横飞。
“可恨老头子偏心!说什么怜惜长子早逝,硬是顶著族里的压力,把洛阳城里最赚钱的七家丝绸旺铺交给了碧素那个克夫的寡妇打理!她一个妇道人家,拋头露面,简直是丟尽了我沙家的脸面!原本想借著王贵的手,毁了她的清白,直接將她沉河了事,现在倒好,打草惊蛇!”
沙通战战兢兢地附和道:“二爷,那长房是不是暗中招揽了什么厉害的武林高手?能把事情做得如此不留痕跡……”
“不可能。”沙成功冷哼一声,“长房的银钱用度一直被我卡著,她哪里来的本钱去请什么绝顶高手?退一万步说,真有这种高手,又怎会甘心屈居在一个寡妇手下?”
就在主僕二人一筹莫展之际,內室的珠帘发出一阵清脆的碰撞声。
一名身穿暗红金缕衣、容貌艷丽却透著一股刻薄之气的妇人缓步走了出来。
此人正是沙成功的正妻,王氏。
“老爷何必为了一个下人动这么大的肝火。”
王氏挥了挥手,示意沙通退下。
待沙通如蒙大赦般滚出房间后,王氏才走到沙成功身边,替他揉捏著肩膀,幽幽说道:“武刀弄枪的,终究落了下乘,若是真闹出人命,家主那边也不好交代。要夺回那几家丝绸铺子,还得从『理字上做文章。”
“理?什么理?”沙成功余怒未消,“老头子护著她,这就是最大的理!”
王氏冷笑一声:“家主护著她,是因为她能替沙家赚钱。可如果,她不仅赚不到钱,还让沙家亏了血本呢?”
沙成功闻言,猛地转过头,眼中精光一闪:“夫人的意思是……”
王氏压低了声音:
“老爷,那七家丝绸铺子,明面上是她碧素在管,但底下的掌柜、帐房,可有不少都是咱们和老三的人。您与三弟沙成德暗中通个气,让那些帐房联手做一份『阴阳帐。把今年春季进货的丝价抬高,把出货的利润抹平,再造几笔烂帐、死帐出来。”
“月末就是族会,到时候咱们把这满是亏空的帐本往家主面前一摔!就说大嫂不諳经营,识人不明,导致沙府產业巨亏。在这铁证如山面前,就算家主再想偏袒,为了服眾,也必须將铺子的经营权收回来!”
沙成功听得眼睛越来越亮,最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一把將妻子搂入怀中:
“妙啊!真是妙计!那碧素不过是个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读过几天《女诫》,哪里懂得这商海里盘根错节的帐目门道?那浩如烟海的帐册,就算让她看上一年,她也休想查出个所以然来!就这么办,我这就去找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