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上原心里隐隐有些猜测,宽大的身影被昏黄的烛火投在木墙上,忽明忽暗。
“或许,这里本来就不是凡人的祠堂呢?”黎上原抬眸注视着木墙,淡淡开口。
典朝有些头大,“照我说,先那俩修士点好处给点好处加以引诱,实在不行再恐吓一番,怎么着也能问出来。”他父亲审人都是这样,效果立竿见影。
黎上原还未回答,门外便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两人顺着声音望去,是白天出现的那个小孩儿。
小孩儿太瘦弱了,极度营养不良的模样,可衣裳却是干净整洁。他就站在门口睁着眸子望着他们却也不说话。
典朝挑眉走近,“你在跟着我们?”
小孩儿看见他有些害怕,可仍旧点了点头。小跑到黎上原身侧,扯了扯他的衣袖,朝外面的一个方向指了指。
典朝有些莫名,他有这么可怕吗?
黎上原蹲下与这小孩儿平齐才轻声开口:“是要我们跟着你吗?”
小孩儿见他听懂,眸子瞬间亮了,开心地点点头,拉着他便要走。
黎上原起身跟在小孩儿身后,这才意识到,这孩子似乎跟掌柜一样,不会说话。
三人左拐右拐地穿过弯弯绕绕的巷子,终于在一处上锁后的小门外停下。小孩儿指了指里面,啊啊了几声,又轻车熟路地拨开墙边的草丛,赫然是一个小矮小的狗洞。小孩儿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狗洞。
“你的意思是,你是从这儿钻进去的。你想让我们也进去,对吗?”黎上原声音温柔。
小孩儿这次咧开嘴笑的幅度更大,用力地点了好几下脑袋。
典朝不知道何时已经将锁撬开,用眼神示意两人,快点儿的。
里面漆黑一片,小孩儿在前面带路,三人穿过小院儿,朝更里面走去。
刚穿过拐角,入眼便是一大片发着光的灵草,以及灵草旁躺着的几十个横七竖八,脸色麻木灰败的男人。这些人听见脚步声,不敢抬头,只是慌忙撑着身体起身跪好。
黎上原这才看见他们每个人的手臂上都连着一根管子,管子另一头连接的是灵草的根茎,而管子里输送的东西正是新鲜血液。
以血液温养灵草!
典朝和黎上原二人不可置信,闻所未闻。
小孩儿摇摇黎上原的手,满脸祈求,求救的意味明显。
凡人似乎意识到来人不对,可仍旧不敢抬头。只有一个男人,半抬起脑袋不停挥手,让小孩儿快走。
小孩儿几步跑了过去,比着手势跟男人交谈,男人瞬时直起身子希冀地看向黎上原和典朝两人,嘴巴微张想说些什么,可发出的声音仍是沙哑的啊啊声。
黎上原快步走近,男人见状,双手合十地疯狂磕头。黎上原的脸色终于阴沉下来,真是好歹毒的法子。转瞬间,此起彼伏的抽泣声和磕头声犹如巨石一般,一下一下直撞黎上原心脏。
他与典朝正准备将这些人解救,哪成想均都疯狂摆手,不停比着手势想要说些什么。
黎上原拿出纸笔,男人颤颤巍巍接过,久不写字的手腕一笔一顿地吃力写下:
“求求你,先救救我们的家人。”
万籁俱静,黎上原和典朝在寅时前到达祠堂。
典朝看着地上已经画好的阵法,挑眉:“倒是戏做了全套,不过这阵法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