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摸吗?
也许。
但那绝不是此刻这少年所理解的、类似于对宠物的那种抚慰。
良久,就在玄棋几乎要因为这难熬的沉默而窒息时,他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意义不明的呼气声。
然后,一只温热干燥的手掌,落在了他的发顶,力道很轻,只是虚虚地覆着。
没有摸耳朵。
那只手停顿了一下,然后,顺着他的后脑勺,向下,非常克制地,安抚似的,轻轻捋了一下他紧绷的脊背。
隔着薄薄的衣衫,掌心的热度熨帖下来。
“坐好。”林承星的声音比平时更低哑一些,却依旧维持着平稳,“吃饭。”
他没有推开他。
……
那对猫耳。
林承星忍不住思考。
因为主人的极度窘迫,此刻正微微向后抿着,耳廓内侧那浅粉色的、柔软的肌肤完全暴露出来,甚至能看清极其细小的、茸茸的血管。耳尖最敏感的绒毛,还在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频率很快,带着小动物受惊后的惶然。
太生动了。
生动得不似死物。
林承星想起那个小巷,阴暗、潮湿、散发著腐朽气味的角落。少年蜷缩在那里,浑身湿透,耳朵和尾巴沾满泥污,看起来廉价又狼狈。
他只是觉得他不应该在那里。
他从未深究那耳朵和尾巴的真实性。默认了那是装饰,是道具。
可现在……
林承星看着那对因为一声远处隐约的汽车鸣笛而倏地转向声源、灵活转动了几乎一百八十度的猫耳。看着那尾巴,虽然紧紧绷着,尾尖却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扫了一下裤腿。
这不是装饰物能有的灵活度,装饰物不会有那样细腻的、随着情绪和光线微微变化的绒毛光泽,不会在受惊时露出内侧脆弱的粉色,更不会……在刚才他指尖几乎要触及时,带起那少年全身细微的颤栗。
那是真实的。
是活生生的、属于他身体一部分的器官。
林承星:“……”
这是妖怪吗?
他当下在一所知名大学任职教授,年纪轻轻,事业有成。家里称得上家境优渥、根正苗红,小时候住在一片军属大院里。
父母的影响、从军的弟弟,加上专业的缘故。他从来,不相信神鬼传说。
眼前的少年却在打破他认知的三观。
……
玄棋觉得,林承星没准是喜欢摸他头顶。
每个人摸猫的方式不同,可以理解。
只要不摸肚子和尾巴,都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