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踩着光可鉴人的深色地板,头顶是璀璨的水晶吊灯,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好闻的味道。
一切都那么亮堂,那么整洁,让他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赤脚踩在地板上,凉凉的。
身上的水渍弄脏了地。
他有些窘迫。
管家将他带到一个宽敞的、冒着热气的房间。巨大的白色瓷缸里盛满了热水,旁边摆着柔软的毛巾和一堆他从未见过的瓶瓶罐罐。
“你先清洗一下,”管家声音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衣物放在外面了。洗干净后,到楼下饭厅。”
门被轻轻带上。少年独自站在氤氲的水汽里,茫然了一会儿。
不太明白。
但好像路线是对了。
前辈猫说过,被人带走以后就会有饭吃有地方睡,如果身上太脏就会被洗澡。再之后就会被拉去打针。
他不喜欢水。
但是为了捞到铲屎官,只好咬着牙,将手放下去。
水温恰到好处,他试探着将一只脚放进去,一闭眼,躺进去,温热的水流包裹住冰冷僵硬的四肢,驱散了骨髓里渗着的寒意。
猫耳支棱着,听着外面的动静。
过了许久,直到水有些凉了,他才爬起来,用那些柔软的毛巾擦干身体。门外放着的衣物,是一套简单的棉质睡衣,柔软干净,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他笨拙地穿上,袖子有点长,裤脚也挽了好几道。
他又看了看镜子里那个头发湿漉漉、脸色被热气蒸得泛红、头顶一双毛茸茸耳朵的自己。
嗯,很干净了。
为了捞到人,他什么都会做的!
楼下饭厅的灯光温暖。餐桌上摆了两副碗筷。林承星已经坐在主位,换了身居家的深色丝绒长袍,正拿着一份文件在看。听到脚步声,他抬眼,目光落在门口踟蹰的少年身上。
洗去泥污,那张脸的漂亮更毫无遮挡地显露出来。皮肤是久未见阳光的白皙,被热水熏出淡淡的粉,湿发贴在额角,眼睛因为不安而睁得圆溜溜的,配上那对无论如何也藏不住的、微微抖动的猫耳,有种脆弱的、引人探究的美。
林承星:“……”
总之猫是艰难吃上饭了。
玄棋学着人的样子,努力放慢进食的速度,小心不发出声音,不去碰离自己太远的菜碟。可那双眼睛,总忍不住会偷偷瞟向主位上的男人。
林承星似乎没什么特别偏好,食物于他而言更像某种必需的供给,而非享受。他吃得慢而克制,眼神时常是放空的,落在虚空某处,彷佛在思索什么遥远的事情。
偶尔,他的目光会不经意地掠过玄棋。
起初,玄棋以为那只是无意识的扫视。可后来他发现,林承星的视线,似乎总会在某个地方稍作停留——他的头顶,确切地说,是他那对猫耳。
那目光很淡,没什么情绪,更像是一种冷静的审视,或者只是纯粹的观察。可玄棋却被看得坐立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