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漂亮很漂亮。
只是他此刻全是瑟缩与惶然。他看着林承星,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脊背抵上冰冷的墙壁。头顶那对湿透的猫耳,倏地竖得笔直,尖端神经质地抖动了一下,甩出几粒细小的水珠。
雨水顺着林承星手中的伞沿滴落,在两人之间划开一道透明而冰冷的界限。
他看着他,看了大约有三四秒钟。
然后,林承星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因为雨声的阻隔而显得有些模糊,但字句清晰,没什么情绪,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要跟我走吗?”
那猫耳少年似乎没料到会是这句话,眼睛霎时睁得更圆了些,尾巴不安地在泥水里扫了一下。
“包……包吃住吗?”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浓重的、软糯的口音,像是南方某个偏僻山村的土话,咬字有些含糊。
微微仰着脸,那双猫瞳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承星。
林承星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雨还在下,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巷子里的风穿堂而过,卷着雨丝,扑在少年身上,他几不可察地打了个寒噤,那对湿透的猫耳也跟着抖了抖。
“嗯。”林承星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他撑着伞,转过身,朝车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住,返回蹲下,抓住少年湿漉漉的手,“跟上。”
……
玄棋没想到碰瓷是如此简单,甚至还没开始碰呢,人就主动问他要不要走了。
他听别的猫讲,猫在人类世界生存,最好还是找个人类,吃他们的喝他们的,找不止一个也行,去人多的地方吃百家饭也行。
只是终究没有傍着一个人、被带回家舒服。
唯一要注意的,就是甄别人类是否友好。
……
少年偷偷地、极快地抬眼瞄了一下。男人侧脸的线条在窗外流动的、模糊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冷淡。他穿着质料挺括的深色大衣,连一丝褶皱都无,与这温暖干净的车厢浑然一体,与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自己,分明是两个世界的人。
不知道人好不好,但应该很有钱。
是能让猫吃进口猫粮的那种人。
各种纷乱的念头挤在小小的脑袋里,让那对猫耳不安地转动着,捕捉着车内每一丝细微的声响——引擎低鸣,雨刷规律摆动,司机平稳的呼吸。直到车子驶入一道沉重的雕花铁门,又滑行了一段,停在一幢安静的小楼前。
“下车。”
林承星先下了车,有穿着体面制服的中年管家撑伞迎上来,脸上带着训练有素的恭敬,目光掠过林承星身后的少年时,才露出一丝讶异。
“带他去收拾干净,找身合适的衣服。”林承星对管家吩咐,语气随意,“安置在西边那间客房。”
“是,少爷。”
玄棋被领进去。